【電鋸手之戀/Mommy was VERY bad.】(全)


部分靈感參酌德州電鋸殺人狂Edward Theodore "Ed" Gein生平事蹟


* 嚴禁任何形式無斷轉載
* APH二次創作,與現實中之國家、史實、事件、人物等均無涉
* 架空城市
* 全文使用人名/以相近名諱代稱

- 實況點題 & 壽星點題  大鳥桑生日快樂XD
- 米英,微西法
- 獵奇向注意
- R18有

關鍵字→德州電鋸殺人狂、愛德華米x電鋸英/人肉包子、毀滅小車車西x骨董商店老闆法/肉販(大鳥桑)





  亞瑟重新撿起那根菸想塞進嘴裡,但他鋸齒般的牙齒——阿爾弗雷德苦惱地糾正自己,應該是牙齒般的鋸齒——再次不客氣切斷了濾嘴並很不給面子跌落地上,直到剩下短短一段的時候亞瑟才忿忿地放棄、改將菸屁股拿在手上發呆,沒多久就被燒得嘰嘰鬼叫起來。


  阿爾弗雷德是個溫柔的男孩。
  阿爾弗雷德是個靦腆的男孩。
  阿爾弗雷德是個單純的男孩。
  阿爾弗雷德有位虔誠的母親。
  阿爾弗雷德有位強悍的母親。
  阿爾弗雷德有位嚴厲的母親。

  「咦,那個……坐在這裡可以嗎——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所以可以開始了……嗎?好,好的。謝謝唷,嘿嘿。那個、我的名字是阿爾弗雷德.F.瓊、瓊斯,媽咪說中間的foster是撫育的意思,很棒對吧;媽咪是最棒的,一定是的……欸?啊是,我的確有、有個雙胞胎弟弟,曾經,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死,死掉了哦、因為我好像有點笨、笨嘛,老是惹媽咪生氣,媽咪懲罰我的時候就說、說要是馬,馬修還在的話絕對不會像我這麼、本。本。笨。頻繁、頻繁?喔,喔喔——沒有,沒有、是我太太太笨了,惹媽咪生氣,笨。我活該,我的錯。咦、不會,不痛。真的,媽咪一個人照顧農場很、很辛苦,不過有時候我會被嚇嚇嚇嚇嚇到,嗯,所以我喜歡聽到媽咪工作時的電鋸聲,電鋸轟轟轟——地,把媽咪罵人的聲音蓋過去了。只是那天媽咪很生氣、非常生氣,我覺得好可怕,太可怕了,所以就、就咿……」
  「就殺掉她囉。每次聽到電鋸開動的聲音就錯覺好像媽咪又回來了呢。幸福的感覺,安寧的感覺,勇氣倍增的感覺,沒有什麼可以難倒自己的感覺。我啊,非常愛媽咪,非常非常愛,想要成為媽咪希望的那種好男人,一——直很努力地維持農場經營耶,不過還是常常覺得哪裡不太夠的樣子;我想媽咪喜歡的男人應該是像馬修那種厲害的傢伙吧。不過馬修已經死掉了,還是只會哭鬧蹧蹋、吃喝拉撒的小貝比的時候就死掉了,雖然可惜但死掉的人是沒辦法重生的,所以我想、即使不能成為馬修,至少要變得跟媽咪一樣。跟媽咪一樣厲害的女人唷。」

  怯生生地推開門時上方叮咚作響的生鏽鈴鐺嚇得阿爾弗雷德一瞬間縮回了手。青年實在不認為公路旁的骨董雜貨店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但他不想到鎮裡去、而這是農場通往小鎮的公路上唯一一座骨董雜貨店,不是餐館,不是加油站,不是超商,是老派電影才會出現的骨董雜貨店。阿爾弗雷德一直對像是收在廢棄倉庫裡之類的舊東西有著奇妙好感,雖然他也不確定自己怎麼會覺得有趣,或者該說如此念舊。他踩著對店鋪來說過於笨重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打量周遭:店內裝潢看起來比搖搖欲墜的外頭穩固亦豪華許多,似乎不太牢靠的桃心木架上擺設許多形體各異的不知名小玩意,矗立牆邊的木質書櫃歪歪斜斜地隨意塞進寫著外國文字的精裝大開厚本,就連通道地面也層層堆疊大小瓶罐侵佔行走空間;櫃檯位於店內深處,店長模樣、穿著飯店發給旅客便宜白色浴袍的金髮男子正懶洋洋地抽著菸管(他猜屋裡帶有灰末塵埃的菸草燻味大概正是從那邊傳出的),憑藉身後積塵窗戶的微弱反光能發現對面有一面目前角度無法窺得的玻璃櫥櫃。阿爾弗雷德想靠近一點,卻差點被擱在地上的超大玻璃瓶絆倒;仔細一看裡頭居然浸著一位蜷起身體的赤裸青年。他娘們地唉了一聲急忙後退,背脊又立即撞著書櫃落得灰頭土臉。
  「別瞎碰,小朋友。」房間深處店長的柔軟嗓音慵懶地響起;胡亂拍著身子的阿爾弗雷德眼睛不敢亂瞟,總覺得在對方變換姿勢時櫃檯後面看不見的地方似乎也跟著傳出了奇怪的細小悶哼。「你賠得起嗎。」
  「這瓶子裡,裡面有個人……」他話說得結結巴巴,手指驚慌失措地亂指一通。
  「——啊?那是香水。是聞起來很不錯的埃德爾斯坦香水哦。」
  「可、可是裡面有——」
  「那是香水。」
  聽起來不太耐煩的店長答得斬釘截鐵。阿爾弗雷德躊躇了會,決定不再執著這個問題,摸摸鼻子東張西望往櫃檯方向走去;越接近對方所在架上的神秘裝置益發精巧怪奇,在自己經過時滴溜溜地自動開始打轉。他好奇地盯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臉孔總能面對自己的玻璃人樽瞧了很久,最後才將視線移至忙著吞雲吐霧的店長臉上。比想像中年輕的青年略長的微捲金髮隨意地散在腦後,浴袍衣領邊緣泛起些許毛球,看上去一副剛洗完澡的閒散模樣——奇怪的是阿爾弗雷德直覺認為無論顧客何時進門對方或許都會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態度——而在示警之後便重新沉迷於呼出煙霧的他此刻才回過神來,端正坐姿時櫃檯下方也跟著響起曖昧輕呼。天哪。媽咪告誡過他要是敢盯著任何瀆神的骯髒事物(例如女人)看眼珠就活該被冰淇淋勺直接挖出來。愛吃冰淇淋的阿爾弗雷德怕得想閉起眼睛,但視線又很快被櫃檯上那隻放置名片的長腿蜘蛛完全吸引住。
  「名片盒,有興趣?」桃色名片上自稱法蘭西斯的店長輕敲桌面,打著瞌睡的受驚蜘蛛慢吞吞地揹起名片試圖爬到桌面另一端。「但哥哥我猜你並不是想要這個。」
  「我、我……」阿爾弗雷德嚇得語無倫次,自己可從沒被媽咪以外的人如此緊迫釘人地觀察過;他倒退幾步、背脊正好撞上那個剛剛瞥見的玻璃櫥櫃,注意到挑起半邊眉梢按住桌面打算傾前的店長明顯耐心即將用罄。「我想想想要——哇啊!」
  「靠,法蘭你可不可以別動個不停哪。」無視於被驚得魂飛魄散的膽小顧客從櫃檯死角冒出的紅棕腦袋晃悠悠地說,猛然拉動他正處理那條沾滿泡沫的小腿並換來對方一聲輕佻咒罵,「俺沒辦法幹活了啦。」
  「吵死了。閉嘴。沒看見哥哥我在忙生意嗎,安東……嗯?」法蘭西斯低下頭去,露在櫃檯外讓阿爾弗雷德瞅得一清二楚的白嫩小腿靈活地以腳背勾住棕髮青年下顎搔刮、最後順勢輕踢了下他的前額;眼角餘光則落到了直瞪著自己腿肚的詭譎客人身上。「怎麼,也想來罐除毛霜嗎。限時特價哦。」
  阿爾弗雷德瘋狂搖頭,店長的腿讓他再次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牽腸掛肚的某.些.事.情;何況店長是男性,沒有眼球被挖的威脅存在,才會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可顯然現在不止對方開始留意他的存在,連那個叫安東的傢伙也探出臉蛋、一對笑意僅於表面流竄的鮮綠瞳仁筆直注視自己,看得阿爾弗雷德全身上下都不由得泛起雞皮疙瘩,只好裝作若無其事轉過頭去面向那個玻璃門板被體溫煨至發熱的上鎖櫥櫃——很快地便完全安靜下來。咬著菸管半晌終於發現對方許久沒有動靜的法蘭西斯不明就裡地試圖以眼神詢問安東尼奧,才曉得到後者早已心無旁騖重新除起自己的腿毛,於是暗示性大聲咳了一下、然而無論哪位都沒有搭理的意思。
  「嘿,說到底你究竟想找些什麼呢,那邊的金髮男孩。」快翻白眼的法蘭西斯死馬當活馬醫地隨口問道。
  「……媽咪。」
  「——哈?」他厭惡地察覺自己的嘴愚蠢地忘記闔攏。
  「媽咪。」阿爾弗雷德目光緊盯櫥櫃不放,「媽咪。」
  法蘭西斯放下菸管驟然起身(完全狀況外的安東尼奧腦袋冷不防被他夾在兩腿之間唉唉亂叫),才瞧見對方指的是櫥櫃內夾在裝滿指甲的玻璃瓶及氣味類似糞便的漆黑海膽旁邊那把鋸身飾有一排散發淺金光澤的花式粗體字、特製油電混充式的沉綠手提鏈鋸,眼角不自覺開始抽動。「抱歉,那個是非賣品唷。」
  「誰管你他媽的賣不賣!」掛鎖連著鎖栓於突如其來的憤怒吼叫中一把被扯了下來,彈開的玻璃門自原先鎖孔所在的位置迅速延伸大片霧白蛛網裂痕。就連阿爾弗雷德自己也愣了一下,握住鎖頭的手抖個不停;但初見這把美麗電鋸的強烈悸動已無法自拔地於體內迅速流竄直至佔據全身逼得他只想尖叫,「我、我只是,只是——我一定要買下來!拜託!那個,我有錢!」
  「不是買得買不起的問題呀,甜心男孩。」心疼地看著碎裂玻璃逐片墜地的法蘭西斯嘆了口氣,跌回座位搔搔頭髮,順便放開胯下不斷掙扎的紅棕腦袋。「過來,對,你,過來讓哥哥我看看。」
  青年戰戰兢兢走近櫃檯,冷不防被店長那雙微涼的手用力揪住兩耳且不客氣地左右扳動;後者倒挺不以為意般自顧自下著評語。「頭髮……顏色不錯、噢,眼睛更好……好,就賣你吧。」
  阿爾弗雷德瞪大眼睛。「啊?」
  「說了賣你。」法蘭西斯聳肩,「除非你反悔。」
  「要!我要!」他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伸手摸向後褲口袋時才發覺皮夾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咦……我的錢、錢包呢?」
  「——在這裡唷。」同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安東尼奧翻開剛到手的破爛皮夾,沙沙地將裡頭的紙鈔硬幣一口氣全攤在櫃檯,「就這個價錢吧。」
  「太好了,謝謝!」興奮到忘記反映偷竊爭議的阿爾弗雷德搶在店長走出櫃檯前手舞足蹈地握住令自己目眩神迷的特製油電混充式手提鏈鋸——不可思議的是碰觸倒L型把手的瞬間青年竟錯覺似乎有股細小的神秘電流竄過指尖、彷彿電鋸本身擁有生命般微顫了下,連反射店內照明的鋸身字體都在發亮般光芒耀眼,像是鼓舞又像是歡迎他的到來。果然,迫不及待地緊抓手柄的阿爾弗雷德開心地想,這把窩在不見天日店鋪裡的綠色電鋸肯定是在等待自己,猶如自己一直以來所追尋的……喔天哪他真蠢!居然讓這把電鋸等了那麼久!阿爾弗雷德癡呆地笑著,完全忽略一看見自己毫不猶豫握住手柄臉色立即難看得宛若嚥下整碗鳥巢冷湯的其餘二人,直到店長嘗試輕咳才成功喚回他的注意力。
  「哥哥我現在教你使用方法——不用了,你拿著就好,是的。誠摯感激。」斜睨著確定安東尼奧已經將錢收進抽屜內的法蘭西斯擰絞眉梢慌忙搖手拒絕了遞至鼻前的電鋸把手,伸出手指凌空比劃,「哥哥我用說的就行了:握柄上端看到一個圓形凹鈕沒有,對,按下去是開動、再按一次就關起來,很方便吧。充電之後待機時間長達三十六小時,當然持續使用的話時間會跟著縮短。充電器的話——」
  配合店長介紹的安東尼奧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積滿厚灰的大紙盒並象徵地吹了一下。從小在家自學識字不多的阿爾弗雷德好奇地湊過去看,上頭有幾個不太熟悉的花體用詞:「交流電按、按摩……?」
  「交流電充電器。」法蘭西斯笑吟吟地截斷話頭,「看到底端的洞了嗎?把前端插進去之後聽到卡榫鎖上的喀噠聲就能按下開關充電囉,力道、啊不,是充電速度還能調整變頻,記得電源線要先接在插座上噢。因為是本店特別訂製的關係喜歡的話加汽油也可以,比例你應該很熟悉了;不過他,哥哥我是指這傢伙、使用上可能會比較彆扭一點,當然依你方便為主,天堂男孩。總之習慣就好。」
  阿爾弗雷德點頭,猛地想到了什麼又開始搖頭。「等等,你們不先示範一次嗎?」
  「示範什麼?」不知怎地總覺得聞言挑起眉尾的店長有些錯愕,他揚揚手中電鋸(握把再次傳來令人欣喜的細微震顫)。
  「萬一、我拿回去才發現這個其實哪裡壞掉了,你們又不認帳怎麼辦?」
  「這個嘛……」
  「俺是水電工噢。」將髒兮兮的紙盒裝進塑膠袋的安東尼奧突然開口,「所以沒問題唷。」
  「你是水電工?」「你不是美容師嗎?」同時轉頭的店長和顧客異口同聲問道。
  「俺是水電工啊。」棕髮青年無辜地眨眨眼,把塑膠袋推往阿爾弗雷德的方向。「俺有執照哦,要看嗎?」
  「安東是水電工,沒問題的。」
  「……你剛剛明明也不曉得。」
  「你還以為他是美容師。」法蘭西斯悠閒地摩挲著讓自己看上去較為老成的頰邊鬍渣。「難道你不買了?」
  「要!可是,」他困惑地接過塑膠袋,「水電工也修電鋸嗎?」
  「水電工當然知道怎麼修電鋸。」裝模作樣拉好浴袍的店長乾脆地接話,口吻堅定得不容質疑。

  獨自打理農場的阿爾弗雷德白晝有許多雜務要忙,夜晚出於興趣亦有不少活動;亞瑟的到來因此顯得格外重要——「亞瑟」是驅車回家的途中青年送給新電鋸的名字,他考慮過馬修,但感覺不太好,於是選中毫無關聯的亞瑟——前一把汽油鏈鋸是媽咪留下來的,壞了之後也捨不得丟,因此留在另個廢棄倉庫。回到農場的阿爾弗雷德急急忙忙替亞瑟充足電力(鏈鋸在充電時發出彷彿低沉嗚咽的好聽雜音,雖然有點奇怪不過確實好好地充完了)便扛起電鋸幹活去了。在店裡浪費了太多時間,自己還有好多工作沒做呢!他心情愉快地拿著亞瑟四處切割,他的木頭他的樹枝他的柵欄他的晚餐他的收藏,結束一天勞動後還不忘細心清潔塞滿木屑渣滓的鋸齒縫隙,擦亮閃閃發光的金屬鋸身及那排花式粗體字,接著才將電鋸放上床旁茶几好讓自己能隔天醒來睜眼就能立刻瞥見,這才心滿意足沉沉睡去。亞瑟運轉時的隆隆規律聲響總讓青年憶起親愛的媽咪,他深深喜愛且仰慕卻再也不會回來的媽咪。
  因此當阿爾弗雷德親眼目睹那個場面時根本被嚇得魂飛魄散。亞瑟的動力隨著使用時間經過逐漸變得緩慢,差不多該充電囉,提著電鋸走進工具間的青年才這麼想的時候事情便毫無預警地發生了。他手中的電鋸先是傳來接近人類呻吟的曖昧細響,接著自握柄的部分開始不祥地劇烈震動,在阿爾弗雷德尖叫著摔下它的同時從散熱口溢出的大量白霧也遮蔽了整副機身。以為亞瑟果真壞了的青年瞬間傷心得想嚎啕大哭,但他馬上就忘了哭泣、只是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
  煙霧散去後坐在工具間水泥地上的是位全身赤裸的金髮男性。年紀似乎比自己稍大卻有張好看娃娃臉的他眼底的蓊鬱光彩和電鋸機身如出一轍,胯間蒼白性器的形狀也跟阿爾弗雷德每次使用器械時握住的光滑手把同樣漂亮,肚臍凹處圓得完美,與鋸身印刷花體色澤相彷的乾燥髮絲下藏有一雙粗得有些誇張的淺金眉梢,線條優美的細長薄唇即使由於吐息微啟亦能清楚窺得裡頭凌亂擁擠的細小齒列,於晦暗燈光下反射淡淡的金屬光澤。愣了半晌阿爾弗雷德先是有點想笑,可又被那對半笑半嗔的晶燦祖母綠瞪得害羞不已。
  「……你是啞巴嗎?」首先無法忍受沉默的是對方,還換了個姿勢以免面前這愣頭愣腦的傻傢伙老盯著自己身體包括私處瞧,一開口滿嘴亂牙就可愛地暴露出來,「還不快幫我拿充電器來。」
  回過神來的阿爾弗雷德手足無措地指了指工作桌。「難道,你是、你是亞瑟?」
  「死鬍渣沒告訴你嗎?」亞瑟沒好氣地啐道,大概是理解到對方無法指望後十分乾脆站起身來,自顧自走向工作桌拿走那根形狀粗長的黑色充電器並左顧右盼忙著尋找插座。「對,我是你所謂的亞瑟。插座在哪?」
  「你是人嗎?」阿爾弗雷德慌慌張張地瞥向牆角,亞瑟的反應倒是很快,就在他面前光著屁股走了過去。死鬍渣,指的難道是骨董雜貨店的店長?
  「你覺得我像人、還是像電鋸?」說話不太客氣的亞瑟冷冷回頭,齜牙咧嘴地展示自己的金屬齒列,「別淨問白癡問題浪費時間好嗎。電量不足不盡快充電還像你這樣拖拖拉拉的話我就會暫時變成人類,等到完全失去動力又會成為電鋸。死鬍渣那天殺的混帳。沒有其它問題了吧,閉嘴。現在。再說話就鋸了你。」
  天哪。阿爾弗雷德不善思考的腦袋裡各種資訊猶如木工使用的自調漿糊般亂七八糟地糊成一團,等到他打算先對青年自我介紹時後者已經將那隻從骨董雜貨店帶回來的交流電充電器固定在水泥地上並插穩插頭,面對著他一手扶穩漆黑柱體一手扳開圓潤臀肉搖晃軟垂陰莖蹲低上身緩緩坐下。阿爾弗雷德被這幕驚悚景象嚇得臉色慘白,還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對方早就把那縱然電鋸或許沒有什麼問題、但對人類來說尺寸算是相當有份量的驚人玩意完全塞入體內。
  「看……屁啊你,」不知怎地臉頰脹得通紅的亞瑟大口喘氣,氣焰囂張的說話口吻也變得支吾斷續,「再看、就,就拿冰淇淋勺把你的眼珠挖出唔嗯——哈啊、咿啊啊啊啊!啊啊——」
  在充電器啟動的巨大噪音與亞瑟的怒斥哀號中立刻聽話地舉起雙手遮住眼睛的阿爾弗雷德跌坐在地蜷縮身體瑟瑟發抖,內心深處卻湧現了小小的懷念感。媽咪。自己只有媽咪。也只有媽咪會這樣兇他。而青年嗓音無論憤怒亦或叫喊竟皆與電鋸運轉頻率如此和諧。即使怕得要死他依然偷偷從指縫間望著對方難耐扭曲的痛苦模樣:原先蒼白的光滑肌膚如今燥熱發汗並逐漸浮現點點紅暈,即使努力咬住雙唇繃緊軀幹聲音及腰肢仍由於充電器的規律震盪展現更多醜態、羞恥地難堪地隨著機械嗡嗡聲呻吟晃動激烈勃起無法自拔。
  待至充電器因充電完畢自動停止運轉、煙霧重新籠罩失去意識並變回電鋸的亞瑟時終於停止發抖的阿爾弗雷德才丟臉地發覺自己早已澈.底.地尿溼褲子了。

  亞瑟(人類)第二次出現的時候阿爾弗雷德就學聰明了,搶在在前者破口大罵前迅速將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皺巴巴襯衫和大號牛仔褲塞進對方懷裡——自己平常穿的是土裡土氣的T恤及吊帶工作褲,那些大概是衣櫃中勉強稱得上合適的了。而這招果然奏效,亞瑟很快安靜下來,只有在試穿的時候小聲嘀咕了幾句尺寸不合之類的不重要抱怨。阿爾弗雷德倒不覺得哪裡不好,想伸手幫忙又擔心遭到拒絕,於是怔怔地看著對方捲起衣袖褲管露出底下的白淨手腳和襯衫縫隙間若隱若現的肚臍凹陷。媽咪說過不能盯著瀆神的骯髒事物瞧,但青年從沒問過美麗且非身為女人的東西究竟算不算在內,畢竟他一直以為男人都是一樣的。
  而現在那個漂亮的東西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不放。
  「呃——你上次不太高興,是不是,」從沒跟任何人聊過天的阿爾弗雷德努力地尋找話題,「因為光溜溜的、只是害羞?」
  「白痴!」拉住褲頭的亞瑟又生氣了。因為太過激動還呸呸地咳出卡在喉嚨深處沒清乾淨的木屑草渣,「你當真認為我不知道你這搗蛋鬼到底幹了什麼好事?信不信下次你一打開開關我就鋸了你整條腿、啊?」
  霎時青年幾乎錯覺全身上下的血液就在那個瞬間流失殆盡。好事?什麼意思,是指他出於好奇而多摸了電鋸握把及電源開關幾下感受自機身深處傳來的微妙震顫,還是、還是說對方發現了那個——
  「工作的時候就好好抓著手柄別亂碰。」臉色有些難看的亞瑟嘴角痙攣,「嫌腳趾太多的話我可以免費替你鋸掉幾根。」
  阿爾弗雷德放下心來。他知道不該對媽咪隱瞞任何事情,可依舊不確定自己的小秘密可否公諸於世,縱使對象一把是比媽咪更好相處的特製油電混充式手提鏈鋸。總之幸好亞瑟看起來不討厭自己;他傻呼呼地笑了起來,又被前者狠瞪好幾眼。青年看著對方抓起充電器把他推出工具間外,沒趁機追問亞瑟何以能夠變成人類,也並不想問。
  就像他的秘密。

  直到這天傍晚鎮日窩在穀倉內的阿爾弗雷德心情仍舊十分愉快,像是髒亂豬舍裡呼呼地啃食廚餘的豬隻般盈滿無知喜悅。多相處幾次便會察覺亞瑟只是容易害羞,習慣了之後甚至開始有些期待對方的出現;但今天少見的好運沖昏他本就不甚清晰的思維理智,只是一心一意地耽溺於難以言喻的快樂當中,沒有注意電鋸力道正逐漸變弱、糊塗地忘了若是到達臨界點亞瑟便會……
  變為人類的剎那亞瑟尚無法言語,或許是因為某具無名女屍的濃密恥毛正塞得他滿嘴都是,哇地吐出爛肉的全裸青年大聲嗆咳起來、發出像是鋸齒捲入碎石草屑等異物時的短促噪音;等到他終於解決那坨噁心玩意,阿爾弗雷德也早已由於衝擊太大陷入恍惚。被看到了。他的心裡僅存這個念頭。被看到了,他的小小興趣,他的溫和嗜好,他的無趣樂園,他的秘密天堂,被看到了。通通都被看到了。怎麼辦。
  ——自己殺了媽咪,還能除掉亞瑟嗎?
  天使迷人的柔和嗓音從遠處悠悠傳來。
  「你呀。」那個和緩聲線淡漠地說,「不會真的以為我沒發現吧。」
  阿爾弗雷德呆滯地抬頭,緩緩環顧光線昏暗的穀倉四周。空氣裡腐臭與福馬林氣味四溢刺鼻,貼近其中一堵牆壁的空中以另兩側為支撐掛起曬衣繩,晾著數件大小不一、從屍體剝下的發臭皮囊,旁邊則曬有幾條以女性乳頭串連點綴的皮革腰帶;靠牆的碗櫥裡上層堆疊大量細心刨削的顱骨沙拉碗,下層則擺放收集腸子及外陰部、以不同顏色及大小分門別類的陳舊紙盒;剩餘牆面釘滿精心挑選的漂亮四肢,腳趾部分塗染色彩繽紛的指甲油,或許算是此處最為華美的點綴;設於穀倉中央插上長十字燭臺的長餐桌一端那只以髖部特製的平盤內盛了開始發霉的人類心臟,緩慢腐爛的子宮和陰道則冰在一具猶如獵物般四肢大張懸空吊起、臟器遭全數挖空中年婦女旁的大型冰箱內;室內另端則突兀地陳列整排衣櫃。整間穀倉宛若一座豪奢糜爛的獨特宮殿。而相較於自己首次面對此番景象的亞瑟顯然鎮定太多,自然地隨手披好阿爾弗雷德掛在餐椅椅背飛行外套的他四處探勘東摸西碰,冷靜得令人驚詫的森綠眼底滿是純粹評估意味。
  「我……」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又該解釋什麼,茫然目光只是無意識地跟隨對方腳步移動,讓困惑語尾孤獨地消散於靜默之中。亞瑟走到那排處理過的人皮服裝之前利索地翻動,仔細檢查切口斷面的縫補痕跡,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阿爾弗雷德嚥了口唾沫,沉默地等待任何傷透人心的可能評論。
  「——好醜。」
  以為自己沒清楚的青年張大嘴巴,前所未有的狂暴怒意突地湧現。他雙手握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你說什麼?
  「好.醜。」亞瑟傲慢地抬高下顎,隨手拉起一件發黃泛皺的人皮服裝指著上頭粗糙的綴補痕跡,「到底有沒有人教過你鞣皮和裁縫?處理很糟後製更差,好好一張皮居然被弄成這樣,你對得起那些女士們嗎?嘛,雖然不能苛求初學者太多、不過如此沒有長進也算是難能可貴了吧。再說……」
  「你這傢——
  但亞瑟僅是輕佻地笑了一下。瞅見那抹笑容情緒便不由得放鬆下來的阿爾弗雷德只覺得方才莫名佔據心頭的殺意憤恨瞬間全都煙消雲散,自己又變回那個不斷搓手坐立難安的阿爾弗雷德了;他看著對方再次踩踏稻草經過身旁並邁向另端擺設自己獨力從居住破屋扛來的整面衣櫃,張嘴想說些什麼竟啞口無言。
  再說,那是你送給自己的禮物吧。亞瑟安靜地說,語氣陡然變得和緩,象徵階級的繁複腔調所營造咄咄逼人的高傲感幾不復見。送給自己的禮物如此簡陋,停在衣櫃前的修長手指一一撫過門板,不是很可惜的事情嗎,你運氣好,我算是對縫紉有點興趣,可以幫你。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他結結巴巴地說,掙扎著該不該阻撓對方意欲開門的無禮舉動,我就是笨。笨。笨。每每講到這個字舌頭就可恨地不聽使喚。怎麼會呢,亞瑟說,猛然打開其中一個衣櫃,媽咪的每件衣服裝都被完整地保留下來,可閃爍微光的祖母綠卻充滿鄙夷。你值得更好的,你比你的母親高得多且瘦得多,太不合身。何況這些早過時了,他繼續說,粗暴地拉出一件俗豔碎花洋裝扯裂損壞肩線。不能這樣下去,腦筋一片混亂的阿爾弗雷德想,那是媽咪的東西,那是自己每天晚上害羞地套好人皮服裝後才謹慎地穿上的重要寶貝,不可以。他慌慌張張地上前想要制止並因此滑了一跤,青年卻搶先抽出另件土氣洋裝靠至胸前。
  「吶,」只穿著飛行外套的亞瑟說,指尖優雅地拎起洋裝裙襬,溫潤聲線彷彿電鋸空轉低鳴。
  「難道,你真的認為這件難看洋裝適合我嗎?」

  阿爾弗雷德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媽咪的洋裝跟自己的確不太合身,也知道媽咪的洋裝不總是那麼漂亮,但亞瑟穿什麼都好看,尤其是媽咪過氣的難看碎花洋裝、畢竟這對阿爾弗雷德有特殊意義。真的。不過如果可以亞瑟當然應該穿得更好,才能襯托他的容貌他的身材他的一切。青年嚅囁許久,好不容易才慢吞吞地回答。
  「請你……幫我。」
  「早說不就好了嗎。」亞瑟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順手將洋裝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我猜你是在廚房處理這些的。先帶我去看看,嗯?」
  阿爾弗雷德怯生生地領著對方踏出穀倉並推開距離不遠的廚房後門,走進他等同巫婆的魔法房間。穀倉或許是自己精心佈置的完美小天地,但廚房才是一切真正的神奇根源:架上各類大小刀具一應俱全,容量不一的破爛鐵鍋放滿瓦斯爐與流理台,大型水槽內除開鍋碗瓢盆外還充斥揮之不去的久置血腥味,人肉碎骨等廚餘則裝在牆角垃圾桶裡;桌面隨意擱著尚未清理、裝有臟器的缺損餐盤,剉刀錐子砂紙等工具佔據大部分空間,餘下一點位置堆了幾根蒸過的放涼玉米,那是整座廚房看起來最像廚房的地方。這裡的光線比穀倉充足許多,阿爾弗雷德可以瞧見正懷念地撫摸刀鋒的亞瑟臉色似乎逐漸蒼白起來,不過他不確定後者是否希望自己提醒,只是看著對方貼近不鏽鋼水槽俯身並自可愛亂牙間隙探出豔紅舌尖像是要親自確認那些沾附內側飄散鐵鏽氣味的陳年血漬——
  「喂。」趾高氣昂的倨傲口吻再次變得低沉曖昧,轉過身來的亞瑟張開雙臂,眼神迷濛。「過來。」
  他像著了魔般順從地向前走去。死去的女人們個個只是忙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就連親愛的媽咪也很少對他笑過;雖然亞瑟不是女人,可迴盪耳際的多變聲線就和電鋸運轉的複雜音頻同樣富有魅力,阿爾弗雷德怯生生地靠近,已經坐上水槽的青年咯咯輕笑,攬住他厚實肩膀閃閃發光的嘴就往臉上湊來。
  阿爾弗雷德的左側臉頰瞬間開了一個血流如注的口子。但臉色益發慘澹的亞瑟明顯不太在意,僅是樂不可支地繼續在那張俊朗臉龐劃下更多血痕;當有些克制不住的阿爾弗雷德主動貼上時他甚至大笑起來並試圖咬斷前者耳垂。而留意到對方如此開心的湛藍眼眸心情剎那也變得明亮許多,嘗試抱住青年的健壯手臂忍不住微微發顫,媽咪,他想,如果可以他希望媽咪高興,但媽咪痛揍自己時看起來總是非常生氣,若是膽敢護住傷口只會換來更多棍子;可亞瑟竟笑得很快樂,快樂地在他臉上親吻並撕扯皮肉。
  「你有一對好看的眼睛。」朦朧間阿爾弗雷德陡然想起店長說過的話,不過很快地注意力便被青年伸進T恤內的手完全帶走。他驚恐地搖起頭來,不聽使喚的大手卻仍舊緊緊抓著對方不放。「身材也很棒哦。」
  「不、不可以,拜託,」阿爾弗雷德快哭出來了,但興致高昂的亞瑟只是掙脫他的懷抱按著肩膀逼他轉身、強行脫掉上衣時不忘抬起雙腿勾住抽抽搭搭的對方腰際防止逃跑,「不要看……」
  即使僅止想像亞瑟盯著自己粗厚背脊的恍惚目光彷彿火鉗滾燙灼人。他的背並不好看,上頭猙獰可怖的各類傷痕清晰可見,有些曾經深可見骨有些遭到反覆刨挖,熱油潑灑與反覆鞭打的張揚毒蛇兀自盤據蜿蜒。好醜,好醜,所以他總是羨慕身材臃腫的白人婦女,她們年齡接近媽咪肌膚也因肥胖顯得透薄白嫩,所以他才要在四下無人的荒涼農場裡穿起她們,變得漂亮宛若媽咪,所以他的視線始終離不開骨董雜貨店店長的腿和亞瑟,他羨慕他嫉妒他渴望。所以。所以。阿爾弗雷德等待著對方的惡毒評語猶如絞刑檯前的犯人,好幾次把自己倒吊在豬舍的媽咪說差點被橫流涕淚活活嗆死的他是個下賤的、活該被飢餓豬隻生吞活剝的墮落邪靈。
  直到柔軟觸感和尖銳痛楚一併從後背傳來時阿爾弗雷德才猛地自內心世界中驚醒。亞瑟正在親吻他的醜陋舊傷,溫柔割開突起腫脹的粗糙表層並殘忍地撫慰未曾治療的潰爛裡肉,痛得猶如過去那些遭重複施暴龜裂掀張的結痂瘀黑,痛得猶如過去那些輾轉難眠的漫長夜晚,但過去不存在著宛若器械的愉悅輕笑和數度摩挲小腹的冰涼手掌。
  「來玩嘛。」亞瑟聽起來有些飄飄然的,阿爾弗雷德可以感覺到有什麼溼潤且稍嫌硬挺的奇怪玩意正好玩地戳弄他的尾椎,更詭譎的是自己褲檔底下用來尿尿的地方似乎也變成差不多的樣子。難道又要尿褲子了嗎?「看來你有個大傢伙、而我現在也超——需要充電的。順便告訴你充電的地方在後面噢。吶,轉過來嘛、嗯?」
  滿臉是血雙腿軟顫的阿爾弗雷德只是一個勁地瘋狂搖頭。事情有點不太對勁,縱使亞瑟不是女人,他也可以預感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恐怕非常不妙。媽咪說過自己覺得不該去做的事情就不能去做。「我覺得、還是不要比較……」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的意思。」臉色發青的亞瑟變得非常強勢,阿爾弗雷德被迫轉身面對只穿著一件飛行外套並豪邁地朝自己打開雙腿展示私密胯間的待充電鏈鋸,甚至還主動撥開蒼白陰囊露出之前用來插入充電器的隱蔽後穴;他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右手恰巧摸上那盤涼掉的泛白玉米。
  「你最好快點哼?要不,我就要改變主意囉。」青年舔過鮮血染漬的暴凸亂牙,滿盈情慾的剔透祖母綠不滿地瞇起,聲音像是鋸刀下錯切割部位時會傳出的沉鈍低鳴。
  媽咪說,自己覺得不該去做的事情就不能去做。否則肯定會倒大楣。

  「所.以.說——」悠悠呼了口煙的法蘭西斯搔搔腦袋,婉約聲線不耐煩地拖得老長;當初銀貨兩訖的時候可沒有包含提供鮮血直流的愚蠢顧客心理諮詢的售後服務啊。「快把那髒兮兮的鼻涕擤掉,好好地從頭說起呀。」
  「嗚嗚嗚……他……我嗚嗚……屁股……所以我只好……然後……玉米……亞瑟很生氣……兇我……兇我……嗚嗚……我就生、生氣了,」確認安東尼奧不在(不知怎地他有點怕這個笑起來陽光得很的店員兼美容師兼水電工)之後的阿爾弗雷德便開始抽抽噎噎地大聲哭訴,抹了抹臉把熱燙淚水與乾涸血漬弄得到處都是,「我就罵他、罵他大鋼牙,他就更生氣了,我居然罵他嗚嗚嗚嗚嗚!」
  法蘭西斯扭著臉挑起眉梢。「你是說,你把玉米塞進他的充電孔裡,接著電鋸、啊不,是亞瑟就抓狂了?」
  「不算是。」終於停止哭泣的青年吸吸鼻子,「我說他是大鋼牙以後亞瑟才抓狂的。」
  「啊,這個自然。你所謂的亞瑟特別討厭別人這樣叫他。你不幸精準地踩著他的痛處囉,天堂男孩。」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嚇、嚇到了嘛。再說,如果不是他一直要我塞……進去的……有……的話,我也不會嚇這麼大一跳呀。」
  「抱歉,你說什麼?」
  「如果不是他一直要我塞……進去的……有……的話——為什麼他連……都有……啊。」
  「啊?」
  「就說了為什麼他連屁眼裡都有他媽的鋸齒!」阿爾弗雷德忍無可忍怒吼起來,隨即像自己才是被罵的那個般畏縮地蜷著肩膀,「我,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亞瑟下面又、又沒有,沒有……」
  「你的意思是電鋸充電孔又沒有齒狀鏈條。」椅子上的法蘭西斯冷酷地打斷繼續說下去恐怕一輩子也沒結果的結巴補敘,翹起腿來露出浴袍底下的大片肌膚、阿爾弗雷德很羨慕的那種細嫩膚質,將菸管擱上收銀台,俯身向前瞅得後者倒退幾步。「問他呀。哥哥我又沒用過,怎麼知道他屁眼裡哪來他媽的鋸齒?」
  阿爾弗雷德垂著頭咕噥了幾句。
  「你說什麼?」
  「……腿這麼好看,毛卻很多。」
  「哈——?」法蘭西斯顯然生氣了,聲調拔得老高。說實在店長的腿甚至比起自己原先收藏的那些漂亮許多、那也是首次見面時令他看得發愣的真正原因,可如今亞瑟當然無條件地更略勝一籌。阿爾弗雷德還想趁勝追擊,後膝窩卻冷不防被狠狠踢了一下、整個人差點丟臉地撲倒在櫃檯上。
  「殺了你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後頭的安東尼奧捧著一盆熱水和毛巾笑嘻嘻地擠過他身旁,自顧自走到櫃檯後方蹲了下來。習慣性抬高小腿方便前者作業的法蘭西斯拍拍櫃檯桌面示意阿爾弗雷德腦袋最好現在就離開他的重要地盤,無可奈何地開口。
  「所以說,你還期待哥哥我能幫你什麼呢?退貨沒門哦。」
  「我才沒有要退貨。」阿爾弗雷德扁了扁嘴,湛藍眼眸無辜地眨動,「既然是店長和水電工,一定有方法替亞瑟矯正吧?我想幫他;如果亞瑟這麼在意自己的牙齒的話。」
  「開什麼玩——」「可以唷。」
  上一秒還相互瞪視的兩人由於安東尼奧的突發表示同時低下頭去。
  「俺是牙醫噢。」
  「你是牙醫?」阿爾弗雷德瞪大眼睛。
  「俺是牙醫啊。」仍舊十分專注的棕髮青年拿著擰乾毛巾仔細擦拭店長腿肚,「俺有執照哦,要看嗎?」
  「哥哥我是牙助唷。真剛好呢,對吧。」嘴巴微張的法蘭西斯也很快回過神來。
  「喔,好吧。」只要亞瑟能成功矯正就好了。「我可以把亞瑟拿進來了嗎?」
  「拿進來——你的意思是他現在是把電鋸?」聽見這句話的店長不知怎地眉頭深鎖。
  「是啊,因為抓狂之後馬上就沒電了嘛。啊,」他點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什麼般趕緊補充,「我忘記帶充電器了;不過我的卡車上一直都有箱已經混好的汽油、只要加一點點讓亞瑟能變成人就好,沒錯吧?」
  「天哪……哥哥我想這部分你得自己動手唷,天堂男孩。」
  阿爾弗雷德留意到店長及助手首次露出了比先前他們看見自己徒手直接握住電鋸手把時還要五味雜陳的怪異表情。

  酸臭汗水混合血肉模糊的受傷後背讓T恤黏得不太舒服的阿爾弗雷德動也不動地愣在與店面相臨的房間角落。直到剛才他終於明白兩人神情何以如此避之唯恐不及:從充電口灌入少許汽油後以趴姿變成人形的亞瑟遠較先前任何時候都來得暴戾兇殘,或許由於全裸之外對方只要說話嘴裡就會源源不絕地湧出大量透明黏液,滴滴答答地流淌全身,而阿爾弗雷德見過幾次的小巧舌尖就在泛著水光的暴亂齒列與唾液間黏膩地滑動,配合若隱若現的溼潤胯下看起來既性感又情色。可如今青年根本沒有半點心情思考包含性感和情色的神秘形容詞是怎麼進入腦海裡的,不是因為滿屋子的濃烈汽油味,也不是因為他只能傻傻地看著,更不是因為號稱牙醫的安東尼奧在一進到中央莫名裝設了診療躺椅的空曠房間後便雙膝大開蹲於自己身旁打起瞌睡的緣故。
  「——為什麼我非要接受矯正不可呀,啊?還是由你這不學無術的死鬍渣來!」兵荒馬亂中右手好不容易被鎖進診療躺椅附設茶色拘束帶的亞瑟充滿威脅地甩動他剩餘的左勾拳(雙腿似乎由於擔心黏液滴流倒是夾得小心),診療躺椅危險地隨著粗暴動作大力搖晃,破口大罵時嘴角仍然不斷濺出唾沫噴得兩人身上到處都是。
  「哈?你以為哥哥我就喜歡幹這種苦差事?有沒有搞錯你這無腦老色鬼!合作一點啦!」
  「老色鬼?當年是誰嘿嘿地說著『不曉得能不能跟電鋸來一發』結果被突然開動的鋸刀鏈條嚇得陽痿整整兩星期的死變態啊?」
  「我肏,除了哥哥我外誰能收留你呀,誰不知道你完全是個天殺的金髮碧眼男孩控,只要不是菜的持有者碰了你那根雞巴就非要趁機鋸掉人家下體不可哼、前殺手電鋸!大鋼牙!」
  慘了。亞瑟現在看起來氣炸了,左手勒住店長頸項的他右腳發狠踢向對方胯下,瘋狂掙扎的右手扯動皮帶搖動吱嘎作響的倒楣長椅。蜷起身體的法蘭西斯發出無比淒厲的恐怖哀號。但就在阿爾弗雷德試圖上前阻止之際他的後膝窩第二次冷不防遭到突襲,猛然失去重心跌倒在地;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驚人速度衝向房間中央的安東尼奧動作卻敏捷異常,搶在亞瑟反應過來之前左手就巧妙掐住後者面孔磅地壓往枕靠,座椅支架甚至傳來類似斷裂的詭異聲響。
  「俺是拳擊手噢。」
  「什麼?」口齒不清罵罵咧咧的亞瑟這下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俺是拳擊手啊。」阿爾弗雷德勉強抬頭,不知怎地覺得左手還扣著青年前額的安東尼奧舉高並逐漸收緊的右拳似乎相當不妙,「俺有執照哦?」
  要看嗎。語尾上揚的同時拳擊手的悚人重拳也一併落下,漂亮地擊中患者肚腹;哇地嘔出大口黏液的亞瑟痙孿著向後倒去,搖搖欲墜的可憐躺椅亦再次響起驚心動魄的尖銳抗議。至於始作俑者只是笑嘻嘻地拿起放在自診療長椅延伸檯架上器械平盤內的金屬牙鉗,另隻手則不帶情感撫過肚臍部位強迫對方甦醒過來。
  「敢亂動的話,就殺了你唷。」

  「……對不起。」阿爾弗雷德小心翼翼地瞅著全身縮進副駕駛座裡的青年表情,轉動方向盤駛在通往農場的荒涼道路上。僅穿著他飛行外套的亞瑟看起來相當委屈,阿爾弗雷德卻罪惡地認為抱住擱著腦袋的膝蓋並直瞪前方的後者看起來實在非常可愛(尤其外套不夠大還會露出部分下體的關係而感到羞恥這點),於是想破頭也只擠得出這句連自己都感到可笑的道歉;但除了法蘭西斯和安東尼奧之外自己根本不認識其他人——明明原先不過是想幫忙的。
  「……疼嗎?」出乎意料地亞瑟沒有對他惡言相向,縱使眼睛仍然倔強地盯著前方。「電量快不夠的時候就會變成……那樣子,之前一直很小心的。」
  「不痛。」他不敢說自己當時雖然嚇個半死,事後回想起來卻覺得亞瑟異於往常的大方模樣並不討厭。背部依舊隱隱生疼,但跟從前相比完全不算什麼,甚至還感到有些開心。
  「要試試看嗎?」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輪胎軋過碎石的破爛車身彈了起來。「什,什麼?」
  「我的牙啊。」接受矯正之後的亞瑟不知怎地性格似乎也靦腆許多,「要撕咬東西還是很方便,不過只是普通接觸的話、不會再割得亂七八糟了。來嘛。以後不用等到變回電鋸才能拆解鏈條,就算還是人類的時候也能替我清潔和磨刀呢。」
  雖然路程顛簸不過由於是自己非常熟悉的道路關係即使用單手也能順利駕駛。阿爾弗雷德遲疑了會便順著亞瑟的引導把右手手指塞進後者仍舊十分溼滑的嘴裡:僅止拉整暴凸的稠密齒列因此金屬齒尖還是非常銳利,沒碰幾下他的手就被劃得鮮血淋漓;但青年沒有吭氣,只是放任心情莫名很好的亞瑟勾動舌尖仔細舔起搔刮牙床宛若正磨利剉刀般的粗糙指腹,讓鮮血腥澀及汽油臭味逐漸瀰漫狹窄的車內空間。
  「等我們回去,」聲線重新朦朧起來的青年意猶未盡地囓咬對方指尖,「教你更好玩的。」

  關掉嘈雜紛亂的新聞頻道時阿爾弗雷德就想起自己知道這天遲早要來(電視是亞瑟要自己到骨董雜貨店買來的二手貨,不過他雖然喜歡那些花花綠綠的繽紛畫面、卻對人類製造的笑鬧噪音相當沒輒,所以很少打開)。腳步有些虛浮的亞瑟抱著替青年縫到一半的新洋裝走進來,恰巧瞥見後者放在遙控器上的手。
  「不看了?」他問,甜美嗓音慵懶惑人,和電鋸即將失去動力之前的微弱雜音完美地共振。
  「嗯。」阿爾弗雷德點頭,接過那件尚未接補裙襬的深藍洋裝放上茶几。
  亞瑟偏著頭笑了起來。動力持續低落腦筋就變得越不清醒,「吶,我應該還有一點時間……怎麼樣?」
  他用力搖搖頭,拉著昏昏欲睡的亞瑟要對方坐進沙發。亞瑟變成人類的時間不算太長卻有很多事情要忙:重新裁剪人皮服裝並改成合身尺寸,讓阿爾弗雷德到店裡選購布料製作幾件簡單洋裝,教他在尿溼之前千萬記得脫褲子,不吝惜劃破更多傷口,把阿爾弗雷德偶爾變得硬梆梆、快要尿出來的那裡夾在兩腿之間摩擦(雖然青年還是不肯告訴他變回電鋸的時候是否也維持硬梆梆快要尿出來的屈辱模樣才能被人好好握住),需要充電神智恍惚的時候准許他將香腸或黃瓜插進充電口切片(之前的玉米漂亮地斷成了好幾截,他們才發現這個好處),甚至願意於縫補衣物時踩住阿爾弗雷德的頭要後者替自己搽腳趾甲——那是媽咪的唯一嗜好,命令她的兒子替自己塗抹惡貫滿盈的鮮豔趾甲,只有在那個時候媽咪的心情看起來會是好的。但都要結束了。阿爾弗雷德看著咻地被輕煙籠罩並重新變回電鋸的亞瑟想,在新聞報導離農場最近的小鎮發現警長母親剩下一大灘凝固血液之後都要結束了。青年先是鼓起勇氣親吻翠綠握柄,接著舔上繪有淺金花式粗體的光滑刀板,然後嘗試地啄了幾次鏈條刀鋒,嘴唇舌腹全割得皮開肉綻;最後才提起電鋸走出客廳穿過廚房踏進穀倉。
  沒被「收藏」的證據幾乎都沉在穀倉附近深不見底的陰森沼澤裡,他曉得即使是最優秀的警犬也未必嗅聞得出。因此阿爾弗雷德明白要是把穀倉澈底燒掉或許能夠暫時掩蓋大部分罪行,可自己做不到;這裡是媽咪最常懲罰頑劣男孩的懷念所在,是不被外人知曉的純潔聖殿,是亞瑟協助自己精心打造的完美天堂。阿爾弗雷德捨不得;但若是沒有亞瑟或者亞瑟只是一把等同媽咪的普通電鋸,他或許會套上最好的人皮服裝與最漂亮的碎花洋裝抱著電鋸等待警察們破門而入並乖乖束手就擒。
  不過亞瑟在。所以自己會離開。如果青年知道這件事一定會逼他拿起電鋸跟警察拚個你死我活,只好先讓對方恢復原狀。阿爾弗雷德穿起亞瑟新近縫好的大紅洋裝,捨棄了引人注目的人皮服裝和車斗滿是血跡的老舊卡車,提著電鋸踩過漿水深及至踝的泥濘土地,永遠離開這座待了整整十九年的貧脊農場。他不確定自己該朝哪裡去,但至少猜到要先走上那條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路途漫長難行,拖著電鋸的青年搖搖晃晃地踏上視線不清的危險公路,於漫無目的的精神疲勞間陡然望見遠處突如其來的刺眼燈光、夾雜模糊不清的碎嘴咒罵——
  『噢、天哪,小心點,喔;你真的會開車嗎……安東?』
  『俺是司機哦。要看執照嗎?』
  『專心開車啊你呀啊啊啊啊啊——!』

  「我看看……我的天——嘔……這什麼狀況啊,都認不出人來了嘛。安東,你看看你,本來是好心來提醒他們的,現在人都死了不說、連這傢伙也支離破碎的耶。怎麼辦呀。」
  「……嗚哇。無論哪個俺都修不好啦,壞光光了唷。」
  「——要放著不管嗎?」
  「剛剛俺聽到廣播,說警察已經進了農場搜索囉。」
  「這下追查起來不就發現是我們幹的嗎!」
  「放心啦,俺是逃犯……」
  「閉嘴。唉,如果能夠乾淨俐落地毀屍滅跡就好啦。」
  「是呢。」
  「……安東,我們多久沒吃肉了。」
  「從你開始吃素之後就沒買過了哦。」
  「噢,那、吃掉他你覺得怎麼樣。」
  「要吃掉嗎?那就做成包子吧。啊,這是一種中式點心。」
  「欸?你沒問題嗎。」
  「俺是廚師噢。」
  「你是廚師?」
  「俺是廚師啊。俺有執照哦,要看——」
  「不必了。」
  「放心,俺是跟一個中國廚師學的,所以絕對沒問題啦。」
  「……不過我們吃不完吧。那個包子。如果拿去販售的話,又很難解釋肉的來源呢。」
  「法蘭當肉販不就得了。」
  「哥哥我不是肉販啊!」
  「俺是肉販噢。俺有執——」
  「夠了。」
  「那,法蘭是廚師、俺是肉販,這樣不就解決了嗎。」
  「說得也是……等等,所以這傢伙要怎麼處理呀?」
  「欸,把這些七零八落的鐵屑垃圾絞碎混進肉裡,吃到的人死掉的話、就不會告發俺們啦。怎麼樣?」
  「也只能這樣囉、來吧……等等,你真的是逃犯嗎。」
  「嘿咻!嗯,你剛剛說了什麼來著?」
  「沒事。」




鏈鋸分為油鋸(汽油)和電鋸(充電),並無油電混充式手提鏈鋸存在。
確認鏈鋸潤滑是否足夠方法之一為空轉鏈鋸並查看地上是否濺油。



題目 : APH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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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已經沒有明亮的日子了。

Absurd=翦

Author:Absurd=翦
壞掉了。
集變態神經病與搞笑人來瘋於一身的…的什麼?
特控腹黑、病態、壞掉、偏執狂、心理調教、精神獵奇、眼鏡、下垂眼尾、中性、偽娘等等族繁不及備載。

目標是寫出像謊道壞麻那樣清新香甜溫柔可愛的青春美好物語。(錯大了
每次一敲出『 』這個字的時候雙手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我想自己一定是對它過敏。
興許是因為所想描繪的恐怕從來就不只是那樣的東西。

自嗨到有病。
找不到更喜歡的面版所以把這裡搞得超花。(什麼道理)

そんな装備で大丈夫か?
FreE tAlk
是說我沒看到坑只見著馬里亞納海溝呢OwO(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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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と希望の物語で終らせるが、視聴者がそう思ってくれるかどうかは分からない。」
「俺ぁ絶望を創造したことなんて(多分)一度もないぞ?ただその辺にありふてる絶望について伝道シテルダケデスヨ?」 by虛淵玄
踩踩不亦樂乎
誰在這裡?
四次元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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