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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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現在,海德維莉.伊莉莎白偶爾仍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下午。有時候是支離破碎的隻字片語,有時候是稍縱即逝的剎那景象,總在不經意的無心時刻浮光掠影地略過腦海。

  問題出在哪裡呢?憑藉經驗推斷,她幾乎可以篤定地說,那天下午必然出現了某種潛意識裡無法忽略的決定性因素──比方或許是因為下午的那場訪談存在著某些瑕疵;但事實上箇中關鍵倒也未必皆如此嚴重,比方或許是能夠留心更好卻不慎遺漏的一些細節,比方或許是能夠引發私人感觸的無關瑣事,有的時候甚至不過是一記眼神。

  比方或許是因為那天中午她的丈夫湯瑪斯遲到了整整三十分鐘。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伊莉莎白有時候會這麼想。有趣的是她甚至已經無法清晰記得訪談對象的任何資料,那天下午所經歷的一切,他們的微笑、言詞、神情、每個動作,除了留存記憶的部分之外全都漸次消融於溫暖燦爛的朦朧光影間;而同樣有趣的是每當想起這件事,她就難以克制追根究柢的強烈慾望。於是她近乎歇斯底里地一次又一次地爬梳模糊不清的縹緲印象,試圖從中尋找些許可供推想的蛛絲馬跡。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伊莉莎白想,自己一定錯過了什麼。

  因此,事情要從那天中午她的丈夫湯瑪斯遲到了整整三十分鐘回憶起。

  由於湯瑪斯遲到的關係,當伊莉莎白抵達辦公室時已經相當接近預約時間,肯定只剩下不到二十五分鐘,那是她在當天訪談前最後一次瀏覽對象資料的所需時間。她略為倉促地掃過先前仔細註記的部分,再次複習早已擬定的流程及提問,闔上資料夾之際門外也正好響起從容的敲門聲。穩重,得體,常見的拘謹,伊莉莎白很快瞥了桌面的時鐘一眼,準時。

  感覺似乎是個不錯的開始。看起來也是。開門的丈夫側過身(五呎八吋左右,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不會讓人感到壓迫的身材,握住門把的手細瘦蒼白卻相當有力,指甲剪得十分乾淨,可能是為了展現親和力而捨棄西裝外套的襯衫熨得筆直、同時仍體面地加上背心,連皮鞋都有保養的習慣,蓬鬆的淺金短髮看得出來已經盡力整理過,略顯搶眼的眉毛底下蓊鬱深邃的祖母綠閃爍著大過緊張的雀躍情緒──身為丈夫的常常是這個樣子,如果他們也真正感興趣),讓他的妻子先行踏入房間(比丈夫略矮一點,金色長髮紮成二束盤在腦後,髮根處新生的細軟金髮與淺色染劑仍掩藏不住原先所染的豔麗深紅,穿了令人感到柔和的灰藍居家洋裝,戴著為了這種場合新買的深紅鏡框,同樣美麗的綠眼睛則顯得緊張許多,蒼白臉頰浮現一抹紅潤──身為妻子的常常是這個樣子,她們總是擔心得多一些);他們禮貌地朝她打了招呼,她則請他們坐在自己前那二張單人寬扶手沙發椅上。

  「我知道這是你們的最後一關,不過別緊張。」伊莉莎白微笑著,湯瑪斯匆匆入座時自己的臉上想必也是掛著同樣的笑容。「基本上是形式上的。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丈夫的視線(伊莉莎白記不起丈夫的名字,或許暫時稱呼他亞瑟好了)關心地移向妻子,她點了點頭(伊莉莎白決定稱呼她羅莎琳),「當然,海德維莉小姐。」

  當然。湯瑪斯氣喘吁吁地說。我會問你們幾個問題,伊莉莎白很快地說,有些你們或許已經在共同諮商及個別評鑑中回答過,有些或許不是那麼容易回答,但我希望你們能夠毫無保留地完整回答一次,好嗎?

  「沒問題。」他們說,語氣堅定、沒有遲疑。

  伊莉莎白翻開檔案夾,溫和卻不帶商量餘地的銳利目光卻始終緊緊盯著眼前夫妻不放。為什麼,她問。「──你們為什麼想要收養孩子?為什麼指定阿爾弗雷德?」

  他們互看彼此一眼,最後是亞瑟先開口。起初是我的主意。他說,嘴角不自覺放鬆地勾起,我是W育幼院的外聘老師,教大一點的孩子們文學,下課後常常跟他們一起玩,或是協助照顧年幼的孩子,這點您可以詢問泰瑞莎修女。我一直有這個想法,給這些孩子們一個家……如果我有能力。感謝上帝,他停頓了會,稍稍側過臉、和蘿莎琳同時伸出手來於扶手上交疊相握,這通常體現了夫妻之間的無形默契,我遇見了羅莎琳,她也非常支持我。這是我們的共識,羅莎琳巧妙地補進對話空檔,我們有幸遇見彼此,現在我們想分享我們的愛給需要的孩子。

  他們相視而笑。湯瑪斯聳肩,這不是重點吧。亞瑟繼續說,阿爾弗雷德入院的時候我就在了,他是非常可愛的孩子,從會走路開始就很黏我,老是拿著玩具和書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要我幫他;我也喜歡唸書給他聽,陪他玩遊戲,替他換尿布。他第一次說話就是喊我「爹地」。我覺得自己永遠沒辦法忘記他把唯一擁有的玩具小汽車遞給我只為了看著我玩的可愛模樣。我常想像如果我們一起在家而他表現得好,我就能給他一塊餅乾,和一杯牛奶。我總是在想,有的父母滿懷信心地來這裡收養孤兒,卻不一定可以相處順利──我的意思是,能碰見與自己情感的孩子相當不容易,像我和羅莎琳(又一次相視而笑,他們實在太過契合了……?);所以,噢,我不會說我們選擇了阿爾弗雷德,我們相信是阿爾弗雷德選擇了我們。每個孩子都值得一個適合他的家庭呵護。

  我不懷疑你們的愛。伊莉莎白說,努力揮去腦海中湯瑪斯心不在焉的冷淡表情。專心,伊莉莎白,他們可不是他。但我們必須確定你們能夠擔負起相應的責任。你們目前的主要經濟來源是令尊的遺產嗎,亞瑟?看起來你跟令尊生前的關係似乎不太親近。

  我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亞瑟平靜地說(他握住羅莎琳的左手稍微用了點力,對方立刻溫柔地回望),我對母親沒有什麼記憶,而我的父親無論以誰的眼光來看恐怕都不是個稱職的父親。他只在乎他的付出是否有所回報,只在乎我是否丟了他的臉。但我並不認為我的童年經驗會是阻礙,他陡然加重音節,我相信那反而堅定了我想給阿爾弗雷德一個家庭的心情。我的確繼承了遺產,那讓我有更多時間把精力花在育幼院和其它慈善機構的孩子們身上,不是嗎?

  我明白。伊莉莎白低頭抄了幾個早已滾瓜爛熟的重點,順手寫下自己的觀察摘要。我有些……好奇,你說你和院童們關係良好,你不認為收養阿爾弗雷德會讓他們感到不平衡?

  唔。他頓了一下,有些遲疑卻並不為難。也許是因為我想給妳最好的,湯瑪斯狡黠地笑著,就是我。這就是我決定辭職接受別家機構聘用的原因,我不希望阿爾弗雷德認為自己是特別的──縱使他們都是;我還是會常常回去,如果以後阿爾弗雷德想要,他當然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當然。伊莉莎白禮貌地贊同,妳也支持先生的想法嗎,羅莎琳?你們從交往至結婚不到一年,又這麼年輕,這肯定是個不簡單的決定:冗長的過程、繁瑣的對談、收養後的三年訪視期等等。我注意到妳雖然沒有犯罪前科,但警方那邊留有妳的關切紀錄,導致你們的收養評估有些波折……妳怎麼想?

  羅莎琳緊繃地笑了一下,但她的肩膀顯得放鬆,膝蓋也舒適地併攏著,浮現於細小雀斑間的淺淡紅暈給人親切的單純感;她開口的時候語氣平穩,溫和但隱含著有備而來的堅毅態度。她跟你一起來嗎,她冷靜地問,盡可能盯著臉瞧、不去看對方身上因滿口謊言而左支右絀的明顯破綻。其實也沒有那麼突然──亞瑟和我曾經是中學同學。在遇到亞瑟之前我的生活的確是一團亂,這我不否認:我爸破產了,付不起學費,我的生活從天堂掉到地獄,又處在青春期;妳可以想像,我很憤怒、挫折,憤世嫉俗,而且無處發洩,所以我的確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年。因為我看到她了,她壓低聲音說,她那頭染得跟妓女一樣的頭髮實在很顯眼不是嗎,我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什麼貨色,還不曉得你的品味原來變得如此差勁。就連碰見亞瑟也是場意外,而我現在已經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日子了。

  她寬容看著露出淘氣笑容的丈夫,後者的目光則溫柔地注視妻子的臉部線條。這或許是我也認為亞瑟的主意非常棒的緣故。冷靜,伊莉莎白,她的律師打斷他們,他們不是他們。我幸運地得到第二次機會改變我的生活,這些孩子們應該更值得擁有;我們是很年輕,但也因此有足夠體力應付活力充沛、容易衝動的孩子們。何況,我也挺喜歡阿爾弗雷德。睜大眼睛看仔細了,妳很清楚自己吹毛求疵地質疑他們不過是脆弱情感的投射作用而已。

  「謝謝你們的配合。」伊莉莎白闔上檔案夾,避免在跟著起身致意的年輕夫妻面前提前洩漏自己方才批示的審查結果。他們友善地道別,伊莉莎白為他們開門;只是她門關得有些快了,以致沒有留意到被丈夫緊掐不放而僵硬得漲成青紫的妻子右手。



題目 : APH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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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已經沒有明亮的日子了。

Absurd=翦

Author:Absurd=翦
壞掉了。
集變態神經病與搞笑人來瘋於一身的…的什麼?
特控腹黑、病態、壞掉、偏執狂、心理調教、精神獵奇、眼鏡、下垂眼尾、中性、偽娘等等族繁不及備載。

目標是寫出像謊道壞麻那樣清新香甜溫柔可愛的青春美好物語。(錯大了
每次一敲出『 』這個字的時候雙手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我想自己一定是對它過敏。
興許是因為所想描繪的恐怕從來就不只是那樣的東西。

自嗨到有病。
找不到更喜歡的面版所以把這裡搞得超花。(什麼道理)

そんな装備で大丈夫か?
FreE tAlk
是說我沒看到坑只見著馬里亞納海溝呢OwO(毆飛

1500hit*1、4444hit*2點文努力中TAT

「夢と希望の物語で終らせるが、視聴者がそう思ってくれるかどうかは分からない。」
「俺ぁ絶望を創造したことなんて(多分)一度もないぞ?ただその辺にありふてる絶望について伝道シテルダケデスヨ?」 by虛淵玄
踩踩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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