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light]【凡殺該隱的,必遭報七倍】


* 嚴禁任何形式轉載
* Unlight二次創作
* 前世劇情腦補

- 獨立短篇(噗浪即興)
- 阿貝爾 x 尼可拉斯





  他在一望無際的乾燥荒野間漫無目的地前行。
  刺眼烈日無情地曝曬著少年乾渴沙啞的喉嚨。
  或許夠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著,踉蹌跌倒在滾燙沙地上。


  但神說還不夠遠。

  結束早晨例行練習的金髮少年很快地在武器室旁的豪華澡間內整理過儀容,換好紋飾繁瑣的家居服裝後才踏上訓練場通往後棟書房的偏僻小徑。一頭和今早豔日同樣熱烈的燦金短髮膨鬆地束於腦後,恰巧襯托他被陽光曬得透出健康色澤的光滑肌膚,外衣袖口鑲繡的金黃家紋象徵其身為世代侍奉王族馮迪拉多的道恩贊多不凡血統——阿貝爾.道恩贊多,皇家劍術指導者歐茲華爾德的長子。
  沒有意外的話對方現在應該還待在書房裡,他加快腳步,皮革短靴踩得地面落葉沙沙地響。幾隻横越天際的鳥兒高聲啁啾。明天正是一年一度的夏至節慶,亦是道恩贊多家族舉行數年一次家祭儀式的重大日子;依照往例親戚中符合歲數的兄弟們必須進行表演形式的公開對戰。但幾個月之前弟弟尼可拉斯的訓練時間便已跟自己錯開:老師盡可能分別替他們加強長處、彌補短缺,畢竟歐茲華爾德早就暗示過這次恰巧會是決定誰能夠承繼父親名號的正式決鬥,而在眾人眼裡年幼的那位顯然屈居劣勢。從那時起尼可拉斯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也因此阿貝爾不知不覺地養成了在訓練課程結束後找自家弟弟隨意閒聊幾句的小習慣。
  鞋跟特地在踏入富麗堂皇後門之前蹬了兩下的少年於寂靜無聲的長廊尾端正好遇見那位依照貴族作息晏起的美麗女性。
  「午安,母親大人。」必恭必敬地垂下眼簾的阿貝爾按家規行了標準招呼禮。挺直的背脊竄起絲絲涼意,即使無法直視對方也能感覺到一雙顏色彼此相近、彷彿不願忽略任何細微錯誤的的澈藍鳳眼正銳利地掃過全身。
  「……午安,吾兒。用過午膳了?」半晌少婦才淡淡地答道,清亮空靈的乾淨嗓音聽不出半點褒貶意味。大概是可以了;他謹慎地抬起頭來,對上身為歐茲華爾德遠房表妹的伊娃那張宛如人偶般精緻、帶著些微紅潤的白皙臉龐,猜想心情似乎還算不錯的樣子。
  「還沒。等等會和尼可拉斯一起過去;失禮了,居然讓母親大人掛心。」
  「不用在意,」微微側著頭的伊娃瞥向書房緊閉的厚重門扉,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和兒子們不同的細軟白金長髮端莊地盤於腦後,髮尾垂落在禮服無法遮掩的半裸斜肩,周身纏繞薰染頂級香膏的馨香氣息。道恩贊多家的月亮、鏡中水仙——未來將永久刻在她墓碑上的家族別名,的確很適合母親哪,少年不由自主地想,但只對力量、競爭、戰場有興趣的父親恐怕從來沒有注意過吧;對後者來說其它所有終歸是些無須理會的繁瑣小事,婚姻與家庭也不例外……呃,即使僅止內心倒也不該如此評判長輩、是吧。「就是明天了?」
  「——唔、是的。」
  伊娃平靜地瞥了回過神來稍嫌慌亂的長子一眼,旋即轉身離去。碎步在柔軟地毯上的細跟鞋亦未發出半點聲音。「我很期待。」

  推開門時香膏近乎刺鼻的燃燒氣味便迎面撲來。阿貝爾揉揉鼻子越過重重櫃架朝著味道益發濃烈的書房深處走去;這裡的地毯質地更厚更軟,即使書角砸在地上也很難受損。坐在寫字桌後方讓層疊書堆掩去部分身影的尼可拉斯背對自己,面向窗戶低頭像是正忙碌著。
  「……尼可拉斯?」
  聽見呼喊的少年驚慌失措地轉過身來。鬆脫的刺繡腰帶軟綿綿地自微微發顫的手中垂落,尚未繫好的開襟短袍裸露浮現曬傷紅痕的大半胸膛,慘白唇瓣不安地張闔。
  「哥、哥哥?」
  立即曉得自己想必是造成莫大困擾的肇禍者尷尬傻笑,低垂眼簾趕緊打圓場。年齡相近的關係;畢竟是弟弟也是男孩子嘛,何況記得他同樣很早就注意到這方面的事情、尼可拉斯又那麼聰明;只是自己從沒試過在臥室以外的地方、嘛,膽子還不夠大哪。「哈哈。呃,難道是……不小心撞見了嗎,欸、我不是故意的哈哈,下次會小心點啦。」
  聽著故作輕鬆的兄長語無倫次道歉方式的漲紅雙頰狠狠咬住下唇,臉色鐵青地轉動眼珠,連帶讓沒料到對方神情依舊如此凝重的阿貝爾也跟著覺得緊張起來。難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說了什麼不該提及的事情嗎?
  「——不要緊的。」沉默許久的弟弟開口時他終於暗自鬆了口氣,「不過哥哥,哥哥你能……能先迴避一下嗎?」
  如獲大赦的金髮少年急忙側過身軀;書房內只餘下整頓衣裝的細小摩擦聲,待至後者幽幽吐了口氣後他才邊盤算著邊裝作若無其事地扳正視線。
  「尼可拉斯,那個、雖然由我來說可能有點奇怪,不過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嘛——」
  「我曉得唷。」尼可拉斯異樣明快地打斷話頭。或許是真的覺得不太好意思也說不定,少年猜想,雖然平時看似性格溫順、實際上卻意外地相當倔強啊。「讓哥哥你見笑了;不過真要說起來的話,擺出前輩架子的哥哥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呃?欸、這個嘛,我……」
  「算了——我才不想聽呢,反正一定是跟下人們打混的時候聊到的吧。」
  順利奪得主導權的弟弟瞇細雙眼、俏皮地奚落阿貝爾,拎起銅製雕花圓蓋熄滅薰燈底座火苗,順手俯身撿拾因剛剛騷動摔落地面的幾本精裝書籍。可不知怎地他總覺得對方笑意盎然的開朗表情中依舊潛伏著淡淡陰影。暴露在外的圓滑盤緣沾附些許半融的乳狀油脂,足以令人窒息的精油香氣黏膩地載浮載沉,覆住鼻腔黏膜肌膚細孔窒礙呼吸吐息。
  「……你在擔心明天嗎,尼可拉斯?」
  與自己同樣慣於握劍的修長手指停在最後一本呈扇形墜落的書背上方。
  「為什麼這樣問?」
  他不自在地搔搔臉頰。「直覺罷了;不過尼可拉斯也有勝過我的地方,所以勝負還是未知數啊。只要彼此都竭盡全力的話……」
  哧。抬起頭來的尼可拉斯再次展露笑顏,英挺眉宇間帶有道恩贊多家族一貫承襲的凜然英氣。
  所以說呀,我最討厭哥哥了。
  「欸?」
  著實吃了一驚的少年滿臉茫然看向對方,尚未闔起的嘴愚蠢地張大。自己是聽錯了什麼嗎?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又或者確實毫無所悉的樣子,是哪個都好,總之愚蠢得可恨呢。
  「你在說什麼,尼可拉斯?」
  『嗯,其實啊、我最討厭哥哥了哦。』
  阿貝爾怔愣著望進那對纖細的藍灰眼瞳之中;他們面容似仿氣質卻迥然相異,若同樣以美來形容的話,他可謂是力量和比例的完美展示,而溫和的尼可拉斯則或許更趨近於藝術品般、梳理整齊的橙色長髮底下隱藏獨一無二的典雅氣質。
  『吶。哥哥呀,曉得阿貝爾這個古老名諱的由來嗎?』
  不明白,他什麼都不明白。為什麼尼可拉斯突然這樣說話?眼前的少年霎時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似地全然陌生,幾乎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地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尼可拉斯眼底閃爍著異樣光彩。但就在阿貝爾即將開口之際抿得死緊的優美唇線陡然放鬆下來,重新露出他習以為常的暖和笑容。
  「——開玩笑的。只是有點緊張而已;放心吧哥哥,明天我也會全力以赴哦。」

  聽說在非常遙遠的國度,阿貝爾是生命、是呼吸的意思。首位被命名為阿貝爾的男孩受神所愛、為神所眷,他模仿兄長頌揚神的方式,宰殺親手牧養的初生羊羔獻祭,神就燃燒火焰、收下了。
  忙於塗抹胭脂的伊蓮噙著笑告訴他久遠古老的模糊傳說。阿貝爾把額前烈火似的金燦瀏海撥至腦後。
  後來呢。他問。
  後來呀,伊蓮抿了抿嘴。
  死掉了唷。被嫉妒他的親生哥哥親手殺死囉,因為神收下阿貝爾的祭品卻不願接納他的;所以憤怒的神咒詛哥哥,詛咒他地無出產、詛咒他流離飄蕩,在他身上烙下無法抹滅的印記以躲避追殺他的後代族人,至死方休。阿貝爾的哥哥既是頭生的兒子、也是首位獻祭者、亦是第一個謀殺犯,由於嫉妒的緣故。驕傲滋長貪婪,貪婪造就嫉妒,嫉妒餵養憤怒,憤怒轉為饕餮與色慾,最終淪落怠惰……唔,聽起來恐怕不是什麼愉快的故事呢。
  阿貝爾坐起身,低頭給了床沿的伊蓮後頸一個親吻。刺於背脊的羊角惡魔隨他的肩胛動作彷彿擁有生命般張牙舞爪地蠕動著。
  「的確是不怎麼愉快的故事呢。」

  他們面對面站在整備長桌前為自己調整鎧甲。阿貝爾一邊拉扯固定腕鎧的軟韌繫線,一邊覷著臉色蒼白卻意外泰然自若得多的弟弟:紮起一頭長髮的尼可拉斯露出底下線條與母親相仿、生覆柔韌肌肉的泛紅後頸,手裡的慣用長劍靈活地轉動著,比起雷霆萬鈞的華麗劍舞他更擅長的是行雲流水的優雅技巧。
  「分心是不行的哦,哥哥。」尼可拉斯放下劍柄,繞過長桌替兄長綁緊護腕,「在緊要關頭搞砸可不是你的作風呀。」
  「尼可——」
  「抱歉昨天說了那種話。我只是……太不安了而已。」但是別再試圖安慰我了,哥哥,這樣子我又要生氣起來的。
  「——有什麼想說的話現在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吧。」
  阿貝爾並未真正施力,可繫上鎧甲的右手仍牢牢圈住弟弟手肘不放。尼可拉斯掙動幾下,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抬起臉筆直望進兄長眼底。
  「我啊,一直看哥哥不順眼呢。明明總是表現出一派誠懇的關心模樣,實際上卻從來什麼也不去哪。」
  「尼可拉斯……」
  「故意裝作視而不見也好,確確實實毫不在意也好,被每個人深深地愛著,這樣子的哥哥實在是太幸福了。所以我常常在想啊,要是哪天、哥哥你能死掉的話,就太好了唷。」
  少年的唇微微顫抖。
  「哥哥不明白吧。父親口中所謂強大的意思。那是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的殘酷世界,唯一能做的便是持續地搶奪眼前所有、盡其所能地擄掠傷害一切;同時做為相應代價必須終生背負著常人無法承受的沉重包袱哦。不過我還是會竭盡全力的,畢竟這些破事現在都無所謂了;一切都會在今天劃下句點。」
  我說得夠多了吧。輕巧滑開僵在原地的兄長掌控的尼可拉斯斂下長睫,霎時又恢復成往常那個柔和順從的尼可拉斯;他慢條斯理地踱回桌子另一側,將保養工具推到一旁,雙手撐上桌面的同時外頭代表家祭儀式開始的響亮號角聲也正好響起。阿貝爾沉默著,好半晌後才舉起自己那把和對方相較起來巨大且沉重得多的鋒利長劍。
  「……我明白了。總之我們就等到比試結束再好好談談吧,可以嗎?」
  大概是沒料到會得到如此回應的尼可拉斯愣了愣,益發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生硬微笑。說得也是呢,他輕聲說,跟著舉起自己的劍輕碰兄長劍刃發出清脆聲響。
  「敬終結之日。」

  高懸頭頂的燦爛豔陽將大地曬得一片金黃璀璨,連同仰癱著無法動彈的尼可拉斯散漫鋪張的柔軟髮絲與致命傷口洶湧橫溢的濃稠鮮血都透著一層晶瑩光彩。深陷血肉的噁心觸感順沿刀刃蜿蜒爬升直至掌心,仍未真正反應過來的阿貝爾瞪大眼睛,瞧見弟弟因劇痛扭曲的清秀臉龐痙攣著切開一道流瀉猩紅的歪斜笑容。
  ——所以說呀,我最討厭哥哥了。

  待阿貝爾再次抬起頭來時應邀前來的親戚密友早已驚嚇過度作鳥獸散——澈底擊倒父親之前的道恩贊多家長子見人就砍,除了一心要跟兒子分出勝負的歐茲華爾德外根本無人膽敢接近——他茫然望向裝飾華美的空蕩觀禮席,恰巧對上座席中央始終未挪移曾腳步甚至目光的母親。定定凝視親生長子的冷洌眼底如同現下覆蓋萬物的湛藍穹蒼般波瀾不興,令人不快的黏膩熱風拂過她端整盤起的白金秀髮,帶著漫天塵沙的乾燥氣味及終年縈繞不去的馥郁馨香吹向阿貝爾,與腳邊兩具新鮮屍體瀰漫的濃烈血腥氣味間夾雜的細微香氣完美融合。
  終於理解抑或被迫看清的少年驀地狂吼出聲,於撕心裂肺的慘烈哀號中朝母親奮力擲飛使勁過猛砍出斑斑缺口的破爛利劍。痠疼發脹的結實右臂還留有揮之不去穿刺感受的他渾身僵硬地看著長劍錚地一聲跌在依舊紋風不動的伊娃跟前,顫顫巍巍彎下身去撿起原本屬於歐茲華爾德的魯比歐那聖劍,在對方毫無起伏的淡漠視線裡頭也不回地踉蹌離去。



題目 : Unlight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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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已經沒有明亮的日子了。

Absurd=翦

Author:Absurd=翦
壞掉了。
集變態神經病與搞笑人來瘋於一身的…的什麼?
特控腹黑、病態、壞掉、偏執狂、心理調教、精神獵奇、眼鏡、下垂眼尾、中性、偽娘等等族繁不及備載。

目標是寫出像謊道壞麻那樣清新香甜溫柔可愛的青春美好物語。(錯大了
每次一敲出『 』這個字的時候雙手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我想自己一定是對它過敏。
興許是因為所想描繪的恐怕從來就不只是那樣的東西。

自嗨到有病。
找不到更喜歡的面版所以把這裡搞得超花。(什麼道理)

そんな装備で大丈夫か?
FreE tAlk
是說我沒看到坑只見著馬里亞納海溝呢OwO(毆飛

1500hit*1、4444hit*2點文努力中TAT

「夢と希望の物語で終らせるが、視聴者がそう思ってくれるかどうかは分からない。」
「俺ぁ絶望を創造したことなんて(多分)一度もないぞ?ただその辺にありふてる絶望について伝道シテルダケデスヨ?」 by虛淵玄
踩踩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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