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5《The Lemon Tree》哈利波特GGAD(青春版)突發小說本


印量調查請走 →

【封面】

lemon


《刊物資訊》

【書名】The Lemon Tree
【作者】Absurd=翦

【規格】B6判右翻小說本
【頁數】40
【字數】11000
【內容】關於高錐客洞除了老態龍鍾的芭蒂達.巴沙特外再無人提及的1899年夏日與兩個高塔上的男孩;一個深深懼於愛的力量,另一個對此尚一無所知。
    ※蓋勒.葛林戴華德x阿不思.鄧不利多
    ※先知及闇黑怨靈設定無視
    ※女性向BL,微R18(未定)
    ※以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之青春版GGAD為藍本

【價格】NT. 90
【首販】Bring It On!歐美主題ONLY場(5/5)【存在虛無】E01,通販將於場次結束後委託BOOKY代理


↓↓↓部分試閱下收↓↓↓





Albus ver.

  半開著的臥室窗戶被人敲響的時候阿不思才剛抖開那封來自艾飛.道奇並帶著一點焦味的信紙。他嚇了一跳,害椅子上正自動編織毛襪的細長棒針猛地跟著抖了起來,扯得色彩鮮豔的半成品一團亂,垂頭喪氣地停止動作。但阿不思現在沒空管它們:他隨手把艾菲的信塞進幾乎爆滿的書桌抽屜,轉身快步走向窗邊,半憂半喜地壓低聲音。

  「——你在做什麼,這裡是二樓!」

  雙手撐在窗台上的英俊少年挑高眉毛,隔著灰濛濛的髒玻璃促狹地揚起笑容。他彆扭地穿著一件麻瓜的深色豎領襯衫及排釦背心,與夜色一同將他的濃金短髮和湛藍眼珠襯得更加明亮;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抹與俊俏外貌相稱的從容笑靨,燦爛自信得彷彿無所畏懼。「我寧可冒個險,也不要在樓下跟另一個鄧不利多乾瞪眼。」

  他帶點德文腔的英語相當流利。噢。阿不思頓了頓,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般恍然大悟地張開嘴。「已經這時候了嗎?梅林的鬍子呀、我不知……」

  「是,已經八點了。你到底要不要讓我進去?我不曉得這玩意能支撐多久。」

  抱歉。阿不思急忙使勁往上推開窗戶,後退幾步挪出空間讓半截身體還踩在垂垂老矣的乾枯蘋果樹枝幹的蓋勒翻進室內。他的動作輕捷,像隻乘隙躍過窗台搗亂的黑色鳥兒。抱歉,阿不思又說了一次,還沒來得及解釋較自己挺拔的高身兆男孩便帶著些微蘋果木氣味親近地湊上前宛若無從抵拒的陰影,更得寸進尺地撥開他垂在眼前的一小綹瀏海並按壓額角;輕微的鈍痛傳來——肯定是剛剛造成的——下一刻又於細密低語間乾淨俐落地消失無蹤,僅留下對方落於自己肌膚的指腹觸感。阿不思扯動嘴角,明知徒勞地掩飾般搔亂瀏海,你知道的,亞蕊安娜……我好不容易才讓她睡著。

  「我昨天給你的修正配方有效嗎?」蓋勒退後半步,專注得過份的明銳視線仍不肯離開他的臉,看得阿不思有些不知所措。有,他最後說,坦然垮下肩膀,不再試圖佯裝若無其事,亞蕊安娜睡得很沉——如果她肯乖乖喝下去的話。比我想得效果更好。

  「看,你最好更信任年輕人些。」蓋勒得意地瞇起眼睛,冷不防地挨了一記拳;他識相地把笑聲嚥回喉嚨(這讓阿不思鬆了口氣),目光很快掃過似乎就要被無數書籍期刊和色彩繽紛毛線球淹沒的擁擠臥室,在同樣凌亂的老舊書桌短暫停留,最後落於椅子上那對遭毛線糾纏的可憐棒針。對了,他從口袋掏出一隻塞得鼓鼓的彩色襪子,在我們出發之前我有東西要給你,現在快點閉上眼睛,然後張開你的嘴。阿不思皺起眉頭。

  「那是什麼?我可不會再上當——」
  「別想偷看。閉上眼睛,張開嘴。」
  「我警告你,小蓋……」
  「阿爾。」蓋勒說,語氣不容置喙,「閉上眼睛,然後張開你的嘴。」

  阿不思認命地閉起眼睛。他們才認識三天就大膽地協議可以在任何時候對彼此施放不甚熟練的破心術以隨時練習同樣不夠縝密的鎖心術——就連最瘋狂的巫師也不敢這麼做,雖然大部分都用在當他們的思維快得言語和交談跟不上的時刻,可對蓋勒和阿不思來說似乎又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卻心有靈犀地從不在對方捉弄自己時使用,這恐怕才是比任憑他人探索心靈更加不可理喻的事了。

  他張開嘴,聽見紙張摩擦的細小聲響,感覺到蓋勒的手指擦過自己唇角。不過接下來阿不思可沒心思分神了:他摀著嘴以免唾液或舌尖不小心將那顆糖果推出口腔,魔杖手朝就要忍不住笑聲的蓋勒甩出一個靜默咒,還因為沒控制好力道失手把整個人摔上床(好吧,或許帶點故意的成份,連他自己也說不準)。蓋勒從棉被堆裡彈起,沉默地大笑著;那頭金髮如今變得亂糟糟的,卻絲毫無損他臉上從不知收斂的狂放笑意。你該照照鏡子,終於止住笑的少年把手裡的襪子扔向阿不思,弓起腰抽出藏在襯衫和背心之間的魔杖解除咒語,我經過蠢麻瓜們的糖果店時看到的。方才酸得五官都皺在一起的阿不思咬牙切齒地瞪他一眼,打開襪子研究裡頭黃澄澄的硬糖塊;糖果最外層的果汁已經融去不少,與滲出的糖液混合,略帶甜味的檸檬香氣在嘴裡逐漸化開。

  「……我記得你身上沒剩多少麻瓜零錢吧?」

  「你說得對,」蓋勒得意洋洋地揚起眉毛,「我偷的。是我錯了。」

  噗哧。阿不思承認這實在不太道德,可自己的確被逗笑了。他沒好氣地拿出一顆,剝開糖紙遞給對方,「真的很酸。」

  「而你吃太多甜食了。」蓋勒伸長脖子,露出一口潔白齒列謹慎地咬下糖果,沒碰到其他地方。「我聽他們說這叫檸檬雪寶。」

  阿不思皺著眉頭舔了嘴裡的檸檬雪寶一口。好吧,我會試著喜歡上它的,他不置可否地表示,伸出的那隻手輕而響亮地拍了下男孩大腿,轉身替裝滿糖果的彩色襪子在擺滿各類獎牌及奇怪儀器的矮櫃頂端清出一點空間。我們快走吧。

  他們小心翼翼地踩下梯階,不想驚動睡在亞蕊安娜隔壁的阿波佛——自從亞蕊安娜差點害自己從二樓窗戶炸飛出去後甘德拉就把小女兒的房間換到一樓去了,也方便她一邊打理家務一邊看顧;等到甘德拉過世,阿波佛便搬進她的臥室——並在經過一團混亂的客廳時加快了步伐(阿波佛對修復魔法不怎麼在行,但阿不思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停下腳步)。而蓋勒肯定發現到這點,他在踏出大門前重新抽出魔杖,安靜且快速地復原了那些缺角或是錯位的傢俱。阿不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後者只是逕自往前走,直到站上不屬於鄧不利多家限制現影及消影術範圍的人行道才回頭朝急忙跟過來的少年作了個怪表情:「你還杵在那裡做什麼?」

  蓋勒的左手冷不防地攫住了他的魔杖手。阿不思反射性地想要縮回,男孩卻握得更牢,扭轉手腕令彼此手肘相貼:他可以清楚感覺到遍佈對方掌心直至藏於襯衫底下手臂內側的蜿蜒傷疤——全是不穩定性極高的黑魔法實驗所留下來的可怖痕跡(阿不思對此有些微詞,不過他們都同意魔法不應有邪惡/良善之分,真正區別在於巫師施法時的心態)。蓋勒分享自己已知匿藏於巫師血液裡的所有奧秘,他在羊皮紙上抄錄兩人重新構築凝鍊的每道咒語。

  「抓穩,全歐洲最強大的未成年巫師要出發了。」
  「全歐洲?」
  「我的錯。」蓋勒舉起魔杖,「是全世界。」

  他們現影在高錐客洞附近的小山谷中。天色已經完全暗下,除了潺潺流經的清澈溪水、貓頭鷹的幾聲嘀咕和陣陣蟲鳴之外一片寧靜。該你了,大巫師,蓋勒歪了歪嘴角,終於放開他的魔杖手。阿不思跟著露出微笑,舌尖把已經化成薄糖片的檸檬雪寶推往口腔內側,感覺自己握住並揮動魔杖的指掌彷彿還留有對方指節的觸感,悄聲吟誦一串長且複雜的複合咒語。數道柔和的金紅色光芒自魔杖尖端流洩而出,以施咒者為中心向四個角落輻散開去,快速墜入視野終處的稀疏林間。

  山谷頓時陷入沉寂。蓋勒顯然還沒完全意會過來,拋來一記夾雜不耐的狐疑視線。耐心。他將食指放上唇瓣,以嘴型說。耐心,就像他時常告誡對方的那樣。

  「什麼……?」蓋勒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他迫不及待地往咒語發射的其中一個方位看去,仔細端詳異常緘默的漆黑夜空,確認魔法的運行軌跡,最後乾脆脫下價值不菲的龍皮高跟短靴赤腳踏進僅及腿肚的清淺溪流中。不可思議,他兀自喃喃,任憑溪水浸溼褲管。的確,我當然可以做到,不過……光憑一句咒語?倏地回頭的男孩朝同伴大步踏來,濺起一片沁涼水花。阿爾、噢,阿爾,他驚奇地說,雙手捧著對方微微發燙的纖細臉龐,彼此前額幾近相抵,語調因興奮過度顯得急促。

  「阿葛麗芭在上,你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十八歲巫師!這下子我倒慶幸我們不是同年,否則——」他咯咯發笑,「我就非得幹掉你不可了。」

  「話別說得太早,」阿不思學著他的不屑口吻,「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哈!」男孩得意洋洋地撇下嘴,「你知道的,當我極盡所能地盛讚你的時候——」

  「你就是在極盡所能地盛讚你自己!」

  蓋勒縱聲大笑,退開兩步,掏出魔杖揮鞭似地朝地面猛然一甩;魔杖尖端爆發一道直衝天際的眩目白光,撞上阿不思設下的無形界線後改沿邊緣馳騁,霎時映得整座山谷明媚如晝。而自己最為親近的密友正站在那裡,阿不思想,這就是蓋勒.葛林戴華德,遠較金加隆耀眼的漂亮頭髮,眼底熊熊燃燒的盛夏穹蒼,惡作劇得逞時的放肆笑意,靈活翻飛的有力手指,四肢修長,連赤裸雙足旁被一路潑溼的鮮嫩草葉也在覆蓋天際的魔法光弧底下閃閃發亮,一切熠熠生輝事物的美麗核心,如同這記閃電般的輝煌魔咒,無比華麗,聲勢浩大,從不踟躕,帶著顯而易見的偏執狂熱,偶爾漫不經心,更多時候是出人意表的刁鑽古怪、自由無畏的急躁野蠻,彷彿沒有什麼事物願意拒絕他,彷彿沒有什麼事物能夠跟上他。

  而他是對的。

  我溼透了,蓋勒還在笑,而且我要換掉這些該死的麻瓜衣服。他咬住魔杖,毫不遲疑地動手脫除溼得澈底的沉重長褲,接著依序解開排釦背心和豎領襯衫的雕花鈕釦(他的身軀很白,薄韌肌肉恰到好處地攀附肢體,扔開衣服時圈繞頸項的死神聖物垂墜晃動著閃爍光芒),並從施了無形伸展咒的皮袋內拿出一件銀紋滾邊的漆黑長袍換上,伸手撩開夾進領口的後頸髮梢。你不換嗎,蓋勒問,我應該還有一件?你可以穿我的。

  蓋勒的邀請聽起來永遠像是肯定句,每個經過唇齒咀嚼的單字都像是變色墨水般閃爍迷人光輝。阿不思下意識地撫摸讓阿波佛在緊急時可以通知自己的左袖釦(而阿波佛從來不用,因此他額外動了點手腳,如果家裡有東西被打破時也會發熱),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當然,他聽見自己說——亞蕊安娜已經睡著了,到明天早上之前都不會醒來——接過對方遞來的午夜藍長袍,開始解下袖釦;蓋勒轉身揮動魔杖,使籠罩山谷的光線柔和近似滿天星辰,方便自己重現傍晚他們於巴沙特家討論到一半被迫中斷的符咒定理。我把《挑戰符咒》剩下的部份看完了,他迅速地在空中列出幾條尚待調整的繁複咒語,我對路波斯那篇有點意見,要是你看過上一期《符咒新知》的話……

  等我的德文跟法文一樣讀寫無礙的時候,一定。阿不思拉扯衣襬好讓腦袋鑽過領口,走到男孩身旁一起看著咒語,我想我們可以去蕪存菁,我喜歡他對魔力運行方式的獨到見解。

  這倒沒錯。蓋勒聳肩,專心思索飄浮著的斑斕字句;他的筆記纏繞上阿不思原先註明的傾斜秀麗字跡,扭動著將它們修改得更為精確。但我還是不明白主編《挑戰符咒》這類權威級學術刊物的出版商為何也印行《占卜學秘辛》?英國巫師都把自己的味覺和未來交給茶葉了嗎?

  畢竟那是一門古老的科目,小蓋。阿不思微笑,蓋勒的備用長袍洗得十分乾淨,僅有幾處兩人上次對彼此試驗惡咒時留下的燒焦痕跡。他們盲目追尋,反倒遺忘最基本的道理:預言能夠成真不過是由於他們對此深信不疑。

  而唯有不受預言宰制的巫師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蓋勒接口。「那正是為什麼他們終究只能淪為庸碌螻蟻。」

  「那正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負起責任引導他們。」

  我們是永不頹圮的高塔。阿不思說,在檸檬雪寶完全融化的剎那感覺到蓋勒的手再次牢牢攢住了自己的魔杖手,一陣閃電似的顫慄竄過脊椎。你說得對,這真是、哇,阿爾,你知道嗎……他甚至不必側過頭抑或仰賴破心術就可以猜中對方想法:蓋勒從不花心思隱瞞自己的情緒喜惡因為沒有必要而他們的思路如此接近親暱幾乎緊密重合,所以,不,他聽著蓋勒哽於喉嚨的母語感嘆,雙唇微啟卻吐不出半句警告,不,他想要抓住對方肩膀猛烈搖晃,你應該審慎評估自己所說出每一句話因為你將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而那會讓你的所有言語都沾染閃電般的魔力成為永不褪色失效的強大魔咒……

  「我愛你。

  阿不思臉色唰地變得慘白。他覺得自己像是中了全身鎖咒般無法動彈而陰溼黏膩的巨型魔鬼網正順沿雙腿攀爬,無法抑止的作嘔感從胃部蔓延開來,身體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尖叫不已。最好在他轉過頭來之前說點什麼,告訴他、告訴他阿不思,告訴他你也愛他,告訴他你也愛他即使他的熱情恐怕就跟英格蘭的夏日一樣短暫無情那樣無可自拔地愛他,告訴他我都知道了,蓋勒,什麼……我都知道了什麼?告訴他你再也不會遇到像他這樣的噢不不不太遲了已經太遲了快告訴他你也愛他像他所殷切希望的那樣像你所耐心等待的那樣……

  「——我也是。」

  男孩轉過頭來,臉上洋溢著前所未見的狂喜。來不及了,他可以聞到對方身上混合茶、鼠尾草、柴薪與一點蠑螈血的辛香氣味。

  蓋勒吻了他。




Gellert ver.

  溜進鄧不利多家的雜亂前院時蓋勒確信自己肯定被待在一樓的阿波佛看見了。但他只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繞到阿不思房間外的蘋果樹旁,心想麻瓜的衣服縱然穿起來麻煩不過爬樹倒是挺方便的。他輕巧蹬上疙瘩,踏穩最靠近二樓臥室窗戶的蒼老枝幹,不動聲色地撐在窗台隔著髒兮兮的玻璃注視一臉精疲力竭地拆開信件的阿不思。

  二週前他們才在芭蒂達姑婆家門口認識。剛到高錐客洞的第一天芭蒂達就告訴他下午已經請了同為巫師家庭的鄧不利多長子過來作客。你們應該認識一下,芭蒂達邊指揮盆子裡的麵粉糊一一填入大釜蛋糕模邊指著角落的一整疊《今日變形術》,你一定得看看他的文章。蓋勒隨口答應,內心全在盤算著如何盡快擺脫能把人逼瘋的熱情嘮叨及無聊交際好到墓地去一探究竟,以致當二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時埋首芭蒂達所藏古籍的他早已將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來早了嗎?」

  身材瘦高的少年有一頭細柔的紅褐色頭髮,長相清秀、五官標緻,看上去彷彿比實際年齡來得年輕;不過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對明亮澄澈得近乎狡黠的淡藍色,卻意外溫和且沉穩內斂。但蓋勒更在意的是完美地隱藏其中的其它東西——對方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承載以客套掩飾的疏離,在那些沉潛海底的斑斕星點底下的則是難以覺察的、飽含倦怠以及事不關己的冷漠,像是一釜觸手溫暖而口感寒涼的神秘魔藥。

  「你一定是阿不思,」他說,瞅見男孩眼底一閃即逝的微渺火花倏地點亮整張臉龐,友好地伸出手來。

  「我是蓋勒,蓋勒.葛林戴華德。巴沙特的姪孫。」

  阿不思的臥室比外觀看起來寬敞得多,卻仍顯得擁擠不堪:原先擺在窗台的墨水和羽毛筆不見了,大概是擔心會不小心被覓食歸來的艾奧斯撞翻;房間角落地板雜亂無章地堆滿艱深難懂的各類魔法書籍,幾乎淹沒牆邊的櫸木書架,有的還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啪達聲;書桌上擱著一疊疊寫滿筆記的羊皮紙片(抽屜裡則塞滿了與學者們的往來通信);近門的斗櫃頂端擺有許多獎牌和自行運轉的精密儀器,在室內光線下閃爍微弱光芒,隔壁的衣櫃門沒關好,露出一小截綴縫星星碎片的深紫長袍衣角;床頭放著幾個舊相框,二支飄浮於對臥室主人來說略嫌窄小的柔軟床鋪旁椅子上的長棒針正優雅地編織像是襪子之類的玩意,毛線一路延伸到床底,蓋勒曉得那底下大概藏有幾百顆花俏毛線球。他嘲笑過阿不思這個不分寒暑的無傷大雅怪習慣,對方只是眨了眨眼,說:「那可以讓我慢下來。」

  (蓋勒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他也經常有相同的感覺:他們的腦袋永遠思考得太多轉動得太快,靈感源源不絕,想法無處宣洩,像是體內同時有一百個即將爆炸的冒煙大釜正不懷好意地咕嚕作響,即使德姆蘭窗外漫山遍野的嚴寒冰雪也無法澆滅止息一絲一毫。每當這種時候他就會忿忿地在臥室來回踱步彷彿一條怒火正熾的龍,等待哪個不知好歹的同寢倒楣鬼傻呼呼地撞上自己的魔杖。他們走得太快太遠,而世界彷彿一具逐漸失卻魔法的老爺鐘散漫地拖拉它的指針按無趣得令人髮指的既定規律慢吞吞地繞原地打轉。)

  八點了。蓋勒漫不經心地敲擊背心暗袋內鼓譟起來的骨董懷錶,輕叩窗戶,看著阿不思匆匆把信紙塞進抽屜(他最好找機會弄清楚究竟是誰寄來的信)向自己走來。對方藍得驚人的眼睛底下潛伏一道淺淡陰影(蓋勒猜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睡眠上,縱然已經討論到半夜入睡前若是想到了什麼仍忍不住要第一時間告訴彼此,忙碌整晚的塞勒涅還曾為此啄了他幾下以示抗議),瀏海遮掩的左側額際正逐漸浮現一小塊青紫。他伸出手指,在阿不思開口拒絕之前便治好了那道瘀痕,趁機打量起自己瞧過許多遍的臥室空間,幾乎要因它的凌亂和茫然發笑。

  而阿不思現在正站在這裡,站在籠罩於昏昧光影裡的破敗垃圾堆中。這就是阿不思.鄧不利多,蓋勒想,一到黃昏便會被夕陽染成絢麗金赤的紅褐色長髮,猶如永不迷途海藍寶石的剔透藍眸,宛若雕像切鑿般筆挺典雅的鼻樑輪廓,自有一股威嚴氣度的纖長身形,古靈精怪、難以捉摸,喜歡亮晶晶的小玩意,喜歡稀奇古怪的甜食,喜歡暖呼呼的厚襪子,喜歡花花綠綠的鮮豔色彩,柔軟易感,動不動就要掉眼淚,卻沒有人真正意識到他才是這個蒼白乏味的世界裡最為耀眼、最為甜蜜、最為熾熱、最為斑斕的存在,所有黯淡失色事物的唯一美好,埋於重重餘燼之下的珍稀鳳凰。

  除了自己之外。


  「……真的很好玩,」阿不思在他上方咯咯輕笑。「要是你也能去看看就好了。霍格華茲是全世界最棒的魔法學校了,你知道——那感覺就像、嗯——」

  「或許吧。」蓋勒扭動肩膀,再次於對方大腿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仍然閉著眼睛。他當然猜得到阿不思想說什麼,像家,但他只是懶洋洋地略過話題。

  「我不曉得原來你這麼喜歡德姆蘭?」

  「哪裡都一樣。沒有最棒的地方,只有更好的所在——而那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了,不是嗎?」他似笑非笑地瞅了對方一眼,很快重歸黑暗。傍晚的高錐客洞涼爽許多,蓋勒可以隨風嗅得阿不思身上雜揉了紙張、羽毛、椒薄荷與糖霜的淡淡甜味。不過德姆蘭的確非常漂亮;很冷,也非常漂亮。夏季很短,學校周遭全是杳無人煙的無盡綠野,天空是像被水滌淨的淺藍色,一切都因韶光短暫顯得格外清新蒼鬱;冬天來臨時德姆蘭會被風雪覆蓋,放眼望去盡是凍成冰晶的銀白大地,……我不曉得英文怎麼說、那是出沒極北之地的一種妖精,牠們四處滑行,在湖面留下千變萬化的霜花痕跡。城堡和湖終年雲霧裊繞,溫度很低,不用魔法就點不了火,即使攀垂森冷石牆的青翠常春藤和厚實的血紅長袍也沒辦法讓你暖起來;室外狂風呼嘯,裡頭卻靜得連呼出的水霧在玻璃上瞬間凍結的微渺聲響都清晰可聞。萬籟俱寂,只有你,彷彿除此之外再無活物。待在那裡你就會真正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珍貴的——

  他忽然睜開眼睛。「我可以帶你去。我不確定他們對城堡下了新的禁制咒沒有,否則我還可以帶你去看我刻在入口大廳牆上的死神聖物記號;他們不可能除得掉它,肯定氣炸了。」

  阿不思垂下眼簾,像是想掩飾什麼般吃吃地笑了起來,「我以為就連德姆蘭的學生也無法確知它的真正位置。」

  「是他們,不包括我。」蓋勒挑起眉毛,「我還是沒辦法告訴你它位於哪裡,不過我可以帶你去。把它當成我們冒險旅程的第一站怎麼樣?」

  阿不思的笑容凝結了。「小蓋,我——」

  「我們一起去。」




After

  蓋勒可以感覺到阿不思正牢牢地握住自己。

  「你弄痛我了。」他附於耳際柔聲控訴,聽見對方在胸腔底下鼓動的淘氣笑聲。

  「已經太遲了。」阿不思俏皮地答道,舌尖尋找著舔上他的唇。



題目 : Harry Potter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問題是,已經沒有明亮的日子了。

Absurd=翦

Author:Absurd=翦
壞掉了。
集變態神經病與搞笑人來瘋於一身的…的什麼?
特控腹黑、病態、壞掉、偏執狂、心理調教、精神獵奇、眼鏡、下垂眼尾、中性、偽娘等等族繁不及備載。

目標是寫出像謊道壞麻那樣清新香甜溫柔可愛的青春美好物語。(錯大了
每次一敲出『 』這個字的時候雙手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我想自己一定是對它過敏。
興許是因為所想描繪的恐怕從來就不只是那樣的東西。

自嗨到有病。
找不到更喜歡的面版所以把這裡搞得超花。(什麼道理)

そんな装備で大丈夫か?
FreE tAlk
是說我沒看到坑只見著馬里亞納海溝呢OwO(毆飛

1500hit*1、4444hit*2點文努力中TAT

「夢と希望の物語で終らせるが、視聴者がそう思ってくれるかどうかは分からない。」
「俺ぁ絶望を創造したことなんて(多分)一度もないぞ?ただその辺にありふてる絶望について伝道シテルダケデスヨ?」 by虛淵玄
踩踩不亦樂乎
誰在這裡?
四次元口袋
free counters
分類儲藏室
TAG/標籤/附屬物
(2013啟用w)

APH 米英 短篇 場次相關 刊物資訊 R18 架空 UNLIGHT 國擬 星幽界 濡沫涸鮒 亞瑟王者之劍 撲克 西仏 Arthur plurk Uther Vortigen Pottertalia 合本 惡魔 EA 萬聖 改寫 Bondlock 英米 全員向 西法 全面啟動 音樂劇 Bill 哈利波特 GGAD BBCSherlock 48hours Mercia 00Q AlfredxArthur 露墺 WonderfulLife 瑞仏 仏列 露洪 獨北伊 英法 なつの 喬魯克 阿傑爾 露中心 怪獸大學 金牌特務 普墺 姊嫁物語 法奧 米法 英挪 英仏 法墺 墺洪 親子分 獨普 

The News
蓬門今始為君開
最新引用
一人樂留言版
t.w.i.t.t.e.r
歡迎使用無國界服務

名字:
郵件:
標題:
本文:

想找什麼呢
友朋自遠方來
BeAfRiEnD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

廢棄時光隧道
ˇ神ˇ
AxisPowersヘタリア 午後四時 HAKKA PINK ほしたまご KOFFY 不意撃ち
S.C_Junkie+ atSD あぁん inumog FIORETTI p-dash SAKIZO m.matter C/A luna
歷史軌跡
RSS